报告下面,是通讯内容的译文:
“所有项目参与人员请注意:即日起,执行第三级保密管控措施。所有对外通讯必须经过双重审批,所有非必要通讯设备统一收缴保管。重申纪律要求:任何未经授权的信息泄露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罪处理。重复:任何未经授权的信息泄露行为,都将被视为叛国罪处理。”
伍馨盯着那行字。
“叛国罪”。
三个字,在屏幕上闪着冷光。
“送时间是三点五十五分。”秦风说,“李博士最后一次送心跳信号是三点五十二分。三分钟之后,这条指令就出了。”
“这意味着什么?”韩东问。
秦风转过头,看着韩东,又看看伍馨。
“这意味着,李博士很可能在送最后一次心跳信号后,就被控制了。或者更糟——他在送信号的时候,就已经被监控了。那条指令,是针对他的。”
伍馨感到喉咙干。
她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又苦又涩,顺着食道流下去,像吞下了一块冰。
“赵先生,”她对着麦克风说,“您还在吗?”
“在。”赵启明的声音传来,“我正在看同样的数据。专家小组的分析结论是:李博士有百分之八十七的概率已经被隔离审查。百分之十一的概率被软禁在某个安全屋。百分之二的概率……”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百分之二意味着什么。
“我们需要他。”伍馨说,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我们需要他知道实验进展到什么阶段了。‘关键耦合阶段’的具体时间点,只有他能提供。”
“我知道。”赵启明说,“但我们现在联系不上他。所有渠道都断了。”
陈教授突然站起身,走到书柜前。他打开最底层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老式的牛皮纸信封。信封很厚,边缘已经磨损,泛着岁月的黄色。
“李博士上次回国的时候,给过我一个东西。”陈教授说,声音很轻,“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失联过二十四小时,就让我打开这个信封。”
伍馨看着那个信封。
牛皮纸在灯光下呈现出柔和的质感,上面用钢笔写着一行字:“致陈——只有在最坏的情况下打开。”
字迹工整,但笔画有些颤抖,像是写字的人当时手在抖。
“您打开了吗?”秦风问。
陈教授摇头。
“还没有。他说要等二十四小时。”他拿着信封走回沙边,坐下,把信封放在茶几上,“但现在……我觉得可能等不了那么久了。”
伍馨看着那个信封。
她闻到牛皮纸特有的气味,还有陈教授手指上残留的药膏味。窗外的雨声似乎变小了,但天空依然阴沉,光线昏暗,让书房里的每一件物品都蒙上了一层灰暗的色调。
“打开它。”她说。
陈教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秦风,最后看向韩东。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他深吸一口气,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信封里没有信纸。
只有一把钥匙。
一把很普通的黄铜钥匙,大约五厘米长,齿纹复杂,看起来像是某种老式储物柜的钥匙。钥匙上贴着一小块白色胶布,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三个数字:。
“这是什么?”韩东问。
陈教授拿起钥匙,在灯光下仔细查看。钥匙在光线下反射出暗淡的金色光泽,齿纹处有些磨损,显然被使用过很多次。
“我不知道。”他说,“李博士没有解释。他只说,如果有一天他失联了,就打开这个信封。钥匙……应该能打开某个东西。”
秦风接过钥匙,仔细看了看。
“胶布上的数字,可能是储物柜的编号。”他说,“。常见的储物柜编号都是三位数。但问题是——在哪里?”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
伍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雨。雨水在玻璃上划出新的痕迹,覆盖旧的痕迹,像时间一层层覆盖记忆。她想起李博士在加密通讯里说的那些话,那些关于“镜像”系统、关于伦理边界、关于人性价值的讨论。
那个学者,现在在哪里?
被关在某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被审讯?被逼问?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赵先生,”她转过身,“专家小组那边,有没有其他办法获取实验进度信息?”
耳机里传来一阵敲击键盘的声音,然后是赵启明的声音:“正在尝试。但难度很大。‘镜像’项目的核心实验区是完全物理隔离的,没有对外网络接口。所有数据都通过内部光纤传输,而且加密等级是军方最高标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博士之前提供的那些信息呢?”伍馨问,“关于实验阶段划分的那些?”
“那些是理论框架。”赵启明说,“李博士把实验分为六个阶段:数据预处理、模型初始化、初级耦合、深度耦合、系统整合、最终测试。我们现在知道的是,系统已经进入了‘深度耦合’阶段——这是李博士上次警告时透露的。但具体进展到什么程度,什么时候会进入‘系统整合’阶段,只有内部人员才知道。”
伍馨走回操作台前,看着屏幕上那个灰色的图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