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刀。”赵启明突然开口,“如果连接恢复,你只有一次注入机会。系统的防御机制在紊乱状态下可能会变得不可预测,但也可能暴露出平时不会出现的漏洞。你要随机应变。”
“明白。”小刀说,声音比想象中更平静。
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冷静降临了。就像站在悬崖边缘的人,当真正迈出那一步时,恐惧反而消失了。剩下的只有专注,只有对眼前这个屏幕、这个程序、这次操作的全部心神投入。
进度条爬到百分之五十。
连接状态突然闪烁了一下,从“尝试重连”变成了“握手进行中”。
“有反应了!”小刀脱口而出。
指挥中心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小刀盯着屏幕,看着程序送握手请求,等待目标系统的应答。时间又过去三秒——在正常情况下,这已经足够完成十次握手过程了。但此刻,这三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然后,应答来了。
状态栏跳转,“连接建立”四个绿色的字出现在屏幕上。
“连接成功!”小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兴奋,“数据传输链路恢复,延迟……很高,但可用。”
赵启明立刻转向专家小组:“分析目标系统状态!现在!”
键盘敲击声变得密集起来,像暴雨敲打屋顶。大屏幕上开始显示新的数据流——那是从目标系统反馈回来的状态信息,杂乱、破碎、充满噪声,但确实是活生生的数据。
一个戴眼镜的专家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语飞快:“系统处于高度不稳定状态!核心协议栈出现多处异常,校验机制……校验机制部分失效!李博士的脉冲起作用了,它干扰了系统的内部时钟同步!”
“漏洞窗口打开了?”赵启明追问。
“正在计算!”另一个专家回答,“从数据流模式看,系统正在尝试自我修复,但修复过程产生了新的临时性漏洞。如果李博士的模型正确……现在就是最佳注入时机!”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小刀身上。
小刀感到那些目光像实质的重量,压在他的肩膀上。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的焦糊味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空调冷气和电子设备散热的混合气味。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出轻微的咔哒声。
然后,他启动了注入程序。
屏幕上的界面瞬间切换。原本简洁的状态显示变成了一个复杂的数据流可视化界面——左侧是源数据区,显示着要送的“逻辑炸弹”代码包;右侧是目标系统状态区,实时显示着对方的协议栈、防火墙规则、数据校验点;中间是注入路径规划区,无数条虚拟的线路在三维坐标系中蜿蜒延伸,像一张庞大的神经网络图。
“程序启动。”小刀说,声音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清晰可闻,“开始伪装数据包,同步敌方流量节奏。”
他敲下一串命令。
屏幕上的源数据区开始变化。那些原本规整的代码块开始自我重组,像变形虫一样改变着形态。加密算法启动,将“逻辑炸弹”包裹进一层又一层的伪装外壳——先是模拟成系统内部的标准心跳包,然后叠加一层数据备份请求的协议头,最后在最外层套上一个高优先级系统更新的身份标签。
这个过程花了七秒钟。
七秒钟里,小刀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和轨迹球之间快移动。他能听到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太阳穴血管的搏动,能闻到指尖因为出汗而散出的微咸气味。
伪装完成。
数据包现在看起来就像系统自己生成的一个普通更新请求——格式完全符合标准,校验码计算正确,甚至还在尾部附加了一段随机的填充数据,以匹配正常数据包的大小分布。
“伪装完成。”小刀汇报,“开始同步流量节奏。”
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目标系统的数据流量不是恒定的,而是有节奏的波动。就像人的呼吸,有吸气的高峰,也有呼气的低谷。注入程序必须精确捕捉这个节奏,在流量低谷时送数据包,才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被检测到的概率。
屏幕上的目标系统状态区开始显示实时流量图。
一条蓝色的曲线在坐标系中起伏,像心电图,又像海浪。高峰时数据吞吐量达到每秒数百兆,低谷时则骤降到几十千字节。曲线的波动没有固定周期,但存在某种隐性的模式——那是系统内部任务调度算法产生的节奏。
小刀启动了同步算法。
程序开始分析那条曲线,计算它的统计特征,寻找其中的规律。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算法在几秒钟内完成了数千次模拟,尝试预测下一个流量低谷出现的时间点。
“同步算法运行中……”小刀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预计还需要……五秒。”
指挥中心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赵启明站在小刀身后,双手抱在胸前,眼睛盯着屏幕。其他专家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目光聚焦在那条起伏的蓝色曲线上。空气里的紧张感几乎凝固成了实体,压在每个人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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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秒。
三秒。
两秒。
同步算法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