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杰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他点了点头,然后说:“通讯器……给我点时间。备用电池组摔散了,但我记得电路图。给我两个小时,我试试能不能组装出一个临时电源。”
“好。”伍馨说。
她站起来,看向老鹰。
老鹰已经把装备整理好了。匕插在腰后,磨刀石放回背包。他把那两包压缩饼干和水壶放在阿杰身边,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最后半卷绷带,递给伍馨。
“手掌。”他说,“重新包扎一下。伤口感染了,进去之后没时间处理。”
伍馨接过绷带,蹲下来,解开之前包扎的布条。伤口已经红肿,边缘有黄色的脓液。她用清水冲洗——水是从岩缝深处渗出来的,很凉,很清澈。然后她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动作很慢,很仔细。
疼痛让她清醒。
包扎完毕,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指。绷带很紧,但止血了。
“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她问。
老鹰环顾岩缝。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内部,岩壁上的苔藓呈现出深绿色,角落里堆着的枯枝在光线下投出细长的影子。他走到岩缝入口处,向外张望。
山林寂静。
鸟鸣声,风声,树叶的沙沙声。
还有……基地的嗡鸣。
规律的,持续的,像某种巨大的呼吸。
“时间。”老鹰说,“现在是早晨七点。守卫在换班,巡逻路线会有调整。我们需要等到中午——中午气温高,守卫容易松懈,巡逻间隔可能拉长。”
他看了看天空:“还有五个小时。”
伍馨点头。
她走到岩缝深处,在阿杰对面坐下。沙土地面很凉,透过裤子传来冰冷的触感。她靠在岩壁上,岩石表面粗糙,硌着后背。她闭上眼睛,试图放松。
但系统在看着她。
那种注视感越来越强烈。不是幻觉——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像有一根冰冷的针,刺进她的意识深处。它在观察她,在分析她,在……等待她。
它在等什么?
等她自己走进去?
伍馨睁开眼睛。岩缝顶部的裂缝透下几缕光线,尘埃在光束中旋转。她盯着那些尘埃,看着它们缓慢地、无规律地飘动。
“老鹰。”她说。
“嗯?”
“你觉得……系统为什么认识我?”
老鹰沉默了几秒。他坐在岩缝入口处,背对着伍馨,面朝外面的山林。他的背影很稳,像一块石头。
“不知道。”他说,“但既然认识,就是优势。”
“也可能是陷阱。”阿杰说。
“都有可能。”老鹰说,“但我们现在没有选择。优势要利用,陷阱要避开。这就是任务。”
伍馨点头。
她重新闭上眼睛。
五个小时。
时间缓慢流逝。
岩缝里的光线逐渐移动,从东侧移到中央,再移到西侧。温度在升高,空气变得闷热。伍馨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渗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沙土地上,留下深色的圆点。
阿杰在忙碌。他把摔散的备用电池组零件摊在面前,用一根细树枝做工具,小心翼翼地组装。他的手指很稳,但额头的汗珠不断滴落,有时滴在电路板上,他要用袖子擦掉。
老鹰一直坐在入口处,一动不动。他像一尊雕塑,只有偶尔转动头部时,才能看出他还活着。他在观察,在倾听,在记忆。
伍馨在等待。
等待中,她尝试与系统“对话”。
不是用语言——她知道系统不会回应语言。而是用……感知。她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那种被注视的感觉上。冰冷的,非人的,但专注的。
她想象自己是一把钥匙。
一把可以打开某个锁的钥匙。
系统认识她。系统记得她。系统在等待她。
为什么?
她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