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在前方拐弯,出口的微光已经可见。那光是灰白色的,来自外界的天光,与地下设施里人造的淡蓝光芒完全不同。伍馨的肺部像火烧一样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老鹰跑在她前面两步,他的背影在晃动的应急绿光中显得格外坚定。身后,第二次爆炸声传来——这次更近,更沉闷,伴随着通道墙壁传来的震动。灰尘从天花板簌簌落下。伍馨回头,看到通道深处开始涌出浓烟,烟里夹杂着电火花的蓝光。能量过载正在蔓延,像一头苏醒的巨兽,正沿着管道和线缆吞噬一切。老鹰回头大喊:“别回头!跑!”伍馨咬紧牙关,用尽最后力气向前冲。出口就在拐弯后三十米,那扇金属门半开着,外面是模糊的街景。但就在他们即将拐弯时,前方通道里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从出口方向朝他们跑来。
老鹰猛地刹住脚步,伸手拦住伍馨。两人迅退到拐弯处的阴影里,背贴着冰冷的墙壁。伍馨的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那些脚步声——至少三个人,步伐沉重,带着金属碰撞的轻微声响。是守卫,全副武装的守卫。
“出口被封了。”老鹰压低声音,眼睛盯着拐角处,“他们接到警报了。”
伍馨的脑子飞转动。三分钟倒计时还剩多少?她不知道,但身后的爆炸声越来越密集,浓烟已经蔓延到他们身后二十米的位置,刺鼻的焦糊味和臭氧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鼻腔。通道顶部的应急灯开始闪烁,电压不稳导致光线忽明忽暗,在墙壁上投出扭曲的影子。
“往回走?”伍馨的声音嘶哑。
“来不及了。”老鹰摇头,“后面是死路。能量过载会引连锁爆炸,整个地下结构都可能塌陷。”
脚步声越来越近。伍馨能听到守卫的对话声,模糊但急促:“……确认入侵者位置……封锁所有出口……b组去检查实验大厅……”
老鹰的手按在腰间,那里藏着一把战术匕。伍馨知道他在评估——三个全副武装的守卫,在狭窄的通道里,硬闯的胜算有多大?也许能解决,但枪声会引来更多人,而且时间不够。她看了一眼身后,浓烟已经蔓延到十米外,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扭曲的尖锐声响,像是有什么巨大的结构正在崩塌。
“这边。”老鹰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朝反方向跑——不是出口,也不是来路,而是拐弯处侧面一条更窄的岔路。伍馨之前没注意到这条岔路,它隐藏在阴影里,只有一米宽,入口处挂着一个褪色的牌子:“维修通道-b,非授权人员禁止入内”。
两人挤进岔路。通道更窄,高度只有两米,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照明,只有远处应急灯的绿光勉强透进来一点。老鹰关上手电筒,两人在黑暗中摸索前进。伍馨的手掌伤口在奔跑中再次撕裂,温热的血浸透了绷带,滴在地上。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出声音。
身后的主通道里,守卫的脚步声停在了拐弯处。
“没人?”
“检查一下。”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岔路口,从伍馨和老鹰藏身的黑暗边缘掠过。两人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墙壁。光柱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
“继续往前,他们可能往出口跑了。”
脚步声远去。
伍馨松了口气,但老鹰没有动。他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直到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主通道深处,他才低声说:“他们没走远,会在出口设卡。我们被困住了。”
“这条岔路通到哪里?”伍馨问。
“不知道。”老鹰摇头,“但总比等死强。”
两人继续在黑暗中前进。岔路蜿蜒曲折,时而向上,时而向下,像是迷宫的一部分。墙壁上偶尔能看到老旧的管道,有些还在滴水,水滴落在积水的坑洼里,出单调的滴答声。空气潮湿而沉闷,带着铁锈和霉味。伍馨的呼吸越来越困难,手掌的疼痛开始蔓延到整条手臂,每一次心跳都让伤口传来尖锐的刺痛。
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源——不是应急灯,而是某种工作灯的黄光。老鹰示意停下,两人悄悄靠近。岔路在这里拐了个弯,前方是一个小型的维修节点,大约五米见方,墙壁上挂着工具架,地上散落着一些零件和工具箱。节点中央有一张简易工作台,台灯亮着,但没有人。
更重要的是,节点另一头连接着另一条通道,那条通道更宽,墙壁刷着白色涂料,顶部有规整的照明——那是设施的主要通道之一。
“我们绕回来了。”老鹰低声说,“这条岔路是维修工用的捷径,连接主通道和外围区域。”
伍馨看向那条主通道。通道里很安静,但远处隐约传来警报声和奔跑的脚步声。能量过载引的混乱正在扩散,整个设施都进入了紧急状态。
“现在怎么办?”她问。
老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到工作台旁,快翻找着。工具箱里有扳手、螺丝刀、电工胶带,还有几套叠放整齐的白色防护服——和实验大厅里技术人员穿的一模一样。防护服旁边放着呼吸面罩和工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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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的眼睛亮了。
老鹰也看到了。他拿起一件防护服,展开看了看。防护服是连体的,很宽松,尺码偏大,显然是为了适应不同体型的人。面罩是半透明的,覆盖整个面部,只露出眼睛部位。工牌挂在防护服的拉链上,上面有照片、姓名和权限等级。
“我们需要一个机会。”老鹰说。
话音刚落,主通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步伐不紧不慢,带着某种疲惫感。伍馨和老鹰迅躲到工具架后面,从缝隙里观察。一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戴着呼吸面罩的人走进了维修节点。那人身材中等,防护服有些松垮,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和一个小型检测设备包。他走到工作台前,把设备包放下,摘下面罩,露出一张年轻但疲惫的脸——大约三十岁,黑眼圈很重,头油腻地贴在额头上。
他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然后从防护服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黄光下缓缓升起。
是个完成检测任务后偷闲的技术人员。
伍馨和老鹰对视一眼。机会来了。
技术人员抽着烟,眼睛盯着平板电脑的屏幕,手指滑动着。他完全没注意到工具架后面的阴影里藏着两个人。烟抽到一半,他看了看时间,似乎不急着回去,又点开了什么娱乐视频,戴着耳机看了起来。
老鹰做了个手势——他负责制服,伍馨负责换装。
伍馨点头。她的心跳又开始加,但这次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希望。手掌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些。她看着老鹰像猫一样从工具架后面滑出,贴着地面移动,没有出任何声音。技术人员背对着他,完全沉浸在视频里。
三米。两米。一米。
老鹰突然暴起,一只手捂住技术人员的嘴,另一只手锁住他的脖子。技术人员只来得及出一声闷哼,身体就软了下去——不是昏迷,而是被精准地压迫了颈动脉,暂时失去意识。老鹰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力量,就像演练过无数次。他轻轻把技术人员放倒在地上,检查了一下呼吸和脉搏,确认无碍,然后迅将他拖到工具架后面的阴影里。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伍馨从阴影里走出,手有些抖,但动作很快。她脱下自己沾满灰尘和血迹的外套,扔到角落,然后拿起工作台上的防护服。防护服很重,材质是某种防火防化面料,表面有反光条。她套上裤子,拉上拉链,袖子长出一截,她卷起来用胶带固定。上衣更宽松,几乎能装下两个她,但好在防护服的设计本来就是宽松的,只要不仔细看,不会显得太异常。
呼吸面罩是下一个挑战。面罩通过软管连接着一个小型氧气罐,罐子别在腰后。伍馨戴上面罩,调整好松紧带。面罩覆盖了鼻子和嘴巴,只露出眼睛和额头的一小部分。半透明的材质让她的面容变得模糊,在昏暗光线下,只要不凑近看,很难分辨出是不是原主。
最后是工牌。她拿起工牌,照片上是一个陌生的男人,名字是“张明”,权限等级b-。她把工牌挂在拉链上,调整到显眼但不突兀的位置。
老鹰已经把技术人员绑好,用胶带封住嘴,塞进工具架后面的空隙里,用几个空工具箱挡住。他检查了一遍,确认从外面看不到,然后走回工作台。
“怎么样?”他问。
伍馨试着走了几步。防护服很笨重,脚步有些拖沓,但她很快调整了姿态,模仿着刚才技术人员那种略带疲惫的步态。她拿起检测设备包——一个黑色的硬壳箱子,上面贴着标签和条形码。箱子不重,但很有分量感。
“可以。”她说,声音透过面罩有些闷,“只要不开口。”
老鹰点头。“记住,你是张明,b-权限的技术员,刚完成外围检测任务,现在要返回实验大厅协助处理紧急情况。如果遇到盘问,就说是李工让你回去的——李工是技术主管,刚才在大厅里我听到有人喊这个名字。”
伍馨深吸一口气,面罩里的空气带着塑料味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那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