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回到遮蔽处,从背包里拿出那瓶水,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水是温的,带着塑料瓶的味道,但流过喉咙时带来一丝清凉。她又拿出压缩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吃着。饼干很干,需要用力咀嚼,但她强迫自己咽下去。
食物和水让她稍微恢复了一些。
她脱下防护服的上半部分,露出受伤的左手。手掌的伤口比想象中更严重——一道深可见骨的割伤,从掌心一直延伸到手腕,边缘已经白,中间还在渗血。伤口周围红肿热,有明显的感染迹象。
她从背包里找出老鹰准备的急救包——里面有一些消毒棉片、绷带、抗生素药膏和止痛药。她先用消毒棉片清理伤口,酒精刺激伤口带来剧烈的刺痛,让她咬紧了牙关。清理完伤口,她涂上厚厚的抗生素药膏,然后用干净的绷带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花了十五分钟。
包扎完毕,她吞下一片止痛药,重新穿好防护服。体力恢复了一些,头晕感减轻了,但手掌的疼痛依然存在,只是变得麻木而遥远。
该做决定了。
是留在这里等,还是去号点?
如果老鹰和阿杰摆脱了跟踪,他们可能会先回这里。但如果他们没摆脱,或者遇到了更糟的情况,她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如果她去号点,路上可能遇到追捕,而且老鹰可能在她离开后回到这里,两人会错过。
伍馨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约定时间已经过去二十分钟。
她决定再等十分钟。
十分钟后,如果还没有人回来,她就离开。
她靠在木箱上,闭上眼睛,试图让疲惫的身体得到片刻休息。但大脑无法停止运转——地下设施的爆炸、系统的崩溃、那些被操纵的文化潮流、那些被植入潜意识的信息……这一切像一团乱麻,在她脑海里纠缠。
还有那个系统——那个能洞察他人商业潜力的系统。它到底是什么?是谁创造的?为什么会被植入她的意识?实验组织想要用它做什么?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
她只知道,她必须揭露这一切。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重回娱乐圈巅峰,而是为了那些和她一样被操纵、被利用的人。为了那些在不知不觉中被植入偏好、被引导消费、被塑造价值观的普通人。
雨声渐渐变小。
伍馨睁开眼睛,看向仓库大门的方向。天光比刚才更暗了,已经是傍晚时分。十分钟快到了。
她站起身,准备收拾东西离开。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声音。
不是雨声,不是风声,而是引擎声——汽车引擎的声音,从仓库外面的街道传来,正在由远及近。
伍馨立刻蹲下身,躲到木箱后面。她屏住呼吸,耳朵捕捉着外面的动静。引擎声在仓库大门外停下,然后是车门打开的声音,至少两扇门。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泥水里,朝仓库大门走来。
不是老鹰。老鹰不会开车来,而且脚步声不对。
也不是阿杰。阿杰的脚步声更轻。
是追捕的人?
伍馨握紧了工具刀,身体紧绷,准备应对可能的战斗。脚步声停在了仓库大门外,然后她听到了说话声——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谨慎:
“确认是这里吗?”
“定位显示就是这里。”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更年轻一些,“信号在两小时前出现在这一带,然后消失了。”
“进去看看。”
大门被推开了。
伍馨从木箱的缝隙看出去。两个男人走了进来,都穿着黑色的便服,外面套着防雨外套。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大小的设备,屏幕上闪烁着绿光。另一人手里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
是实验组织的人。那个设备应该是追踪器。
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是通过老鹰的通讯设备?还是阿杰被跟踪后暴露了这个地点?
拿设备的男人环顾仓库,目光扫过堆放的杂物。他的视线在伍馨藏身的木箱区域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他低头看着设备屏幕,调整着上面的参数。
“信号很弱,但还在范围内。”他说,“可能在地下,或者被什么东西屏蔽了。”
“分头搜。”拿枪的男人说。
两人分开,开始在仓库里搜索。拿设备的男人朝仓库左侧走去,拿枪的男人则朝右侧——也就是伍馨藏身的方向走来。
伍馨的心跳加。
她慢慢后退,躲到更深的阴影里。木箱堆得很高,形成了一个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墙壁,没有出路。如果那个男人走过来,她会被堵死在这里。
她必须在他现之前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