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陈医生已经离开。茶几上放着一个背包,刘老板走过去,打开背包,里面是几瓶水、一些压缩饼干、一个急救包,还有一部新手机。
“路上用。”他说。
他背上背包,扶着伍馨走出小楼。
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和地下车库那辆是同一型号。车身没有任何标识,车窗贴了深色膜。刘老板打开后座车门,示意伍馨上车。
伍馨坐进后座。座椅很软,车内很干净,有一股淡淡的皮革味和空气清新剂的味道。刘老板关上车门,坐进驾驶座。
引擎启动,低沉的轰鸣在院子里回荡。
刘老板调整后视镜,看了一眼伍馨。
“系好安全带。”他说,“路上可能会有些颠簸。”
伍馨用左手拉过安全带扣上。她看向窗外——小楼在后退,院子大门打开,越野车驶出院子,拐上一条狭窄的乡村道路。
道路两旁是农田和零散的农舍。清晨的阳光照在田野上,绿油油的作物在风中起伏。远处有农民在劳作,拖拉机在田埂上缓慢移动。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普通。
但伍馨知道,平静只是表象。
刘老板专注地开车,车不快不慢,保持在限范围内。他打开车载音响,轻柔的爵士乐流淌出来,填满车内的空间。
“我们大概需要四十分钟到达基地外围。”刘老板说,“然后通过检查站,离开这个区域。”
伍馨看向窗外,没有说话。
她的右手放在腿上,纱布下传来阵阵刺痛。腰包里的芯片沉甸甸的,像一块烧红的铁。她需要把它交给张记者,需要让它公之于众,需要让林耀和他的实验付出代价。
但先,她要活着离开。
车子驶过一个村庄,路边有小孩在玩耍,有老人在晒太阳。生活在这里继续,与地下实验室里的黑暗无关,与娱乐圈的阴谋无关。
伍馨忽然感到一阵疲惫。
不是身体的疲惫,是心灵的疲惫。她想起自己刚出道时的样子,想起第一次站在舞台上的兴奋,想起拿到第一个奖项时的喜悦。那时候的她,以为只要努力,只要坚持,就能实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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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想到,梦想的背后是陷阱,是阴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洞。
“后悔吗?”刘老板忽然问。
伍馨转头看他。
“后悔什么?”
“后悔卷入这件事。”刘老板说,“如果你当初选择妥协,选择沉默,现在可能还在娱乐圈,虽然不红,但至少安全。”
伍馨沉默了几秒。
“不后悔。”她说,“有些事,知道了就不能装作不知道。”
刘老板笑了,笑容里有种复杂的意味。
“伍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更有原则。”他说,“在这个圈子里,原则是奢侈品。大多数人买不起。”
车子拐上一条更宽的道路,车流开始增多。远处出现城市的轮廓,高楼大厦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伍馨认出那是城市的东区,离星光大厦很远,离张记者等待的货运站很近。
“我们快到检查站了。”刘老板说,“前面有一个临时检查点,是林耀的人设的。我需要你保持安静,不要抬头,不要说话。”
伍馨点头。
她压低帽檐,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身体靠在座椅上,做出疲惫的姿势。
车子减,前方出现路障和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其中一个拿着对讲机,正在说什么。另一个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什么。
刘老板摇下车窗,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
“早上好。”他说。
拿平板电脑的保安走过来,看了一眼车内。
“去哪里?”他问。
“出城。”刘老板说,“送个朋友去机场,她生病了,需要赶早班机。”
保安看向后座的伍馨。伍馨低着头,帽子遮住脸,身体微微颤抖,看起来确实像生病的样子。
“身份证。”保安说。
刘老板递出自己的身份证,又指了指伍馨:“她的在包里,不方便拿。高烧三十九度多,刚打完针,需要尽快去机场。”
保安犹豫了一下,看向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通缉信息,但照片是伍馨以前的宣传照,妆容精致,笑容灿烂,和现在这个憔悴的病人判若两人。
他挥了挥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