输液瓶里的液体还剩最后三分之一。伍馨感到手臂上的凉意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药物带来的轻微麻木感。高烧的眩晕感减轻了,但疲惫依然像铅块一样沉在四肢百骸。她看向窗外,那个跳绳的小女孩已经不见了,阳台上空无一人。张记者坐在办公桌旁,重新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她专注的脸上。王医生在药品柜前整理器械,金属碰撞出清脆的声响。诊所里很安静,但伍馨能感觉到——某种东西正在空气里酝酿,正在看不见的网络中流动。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手指悬停在社交媒体应用的图标上方。她知道,一旦点开,看到的可能不再是熟悉的世界。
“王医生,”张记者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这儿有备用电源吗?比如ups或者电机?”
王医生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来。他五十多岁,戴着一副老花镜,镜片后的眼睛透着审视:“有台小功率的ups,能撑两三个小时。怎么了?”
“我们可能需要转移。”张记者合上笔记本电脑,“伍馨的伤需要持续治疗,但这里……可能不够隐蔽。开区虽然人少,但诊所毕竟是公共场所。如果那些人追查过来……”
“你们惹了什么人?”王医生问,语气平静,但眼神锐利。
张记者看向伍馨,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伍馨深吸一口气,右手伤口传来一阵钝痛。她看着王医生:“一群试图操控舆论、制造爆款、甚至想控制人们潜意识的人。我破坏了他们的实验,现在他们在找我。”
王医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在开区北边有个老仓库,以前是放医疗器械的,后来废弃了。那里有独立电源,位置偏僻,平时没人去。”
“安全吗?”张记者问。
“比这里安全。”王医生说,“至少没有登记在册的地址。”
张记者看向伍馨:“你觉得呢?能坚持到那里吗?”
伍馨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高烧在退,但虚弱感依然强烈。右手伤口的疼痛从尖锐转为持续的钝痛,像有根针一直扎在骨头里。但她知道,留在诊所的风险更大。
“可以。”她说。
王医生开始收拾东西。他从药品柜里取出几盒抗生素、消毒液、纱布和注射器,装进一个黑色的医疗箱。又从柜子底层拿出一个小型ups电源,检查了一下电量指示灯。
“走吧。”他说,“我的车在后面。”
转移过程比伍馨想象中更艰难。
王医生的车是一辆老旧的白色面包车,车厢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陈旧皮革混合的气味。伍馨坐在副驾驶座上,张记者扶着她上车时,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不得不闭上眼睛缓了几秒。
车子驶出开区。
下午三点半的阳光斜照在街道上,将建筑物的影子拉得很长。伍馨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破败的厂房,荒废的工地,偶尔有几个穿着工装的行人匆匆走过。这里像是城市的边缘地带,被遗忘的角落。
车子拐进一条狭窄的土路。
路两侧是半人高的杂草,远处能看到几栋废弃的仓库,铁皮屋顶锈迹斑斑。车轮碾过坑洼,车身剧烈颠簸,每一次震动都让伍馨的伤口传来刺痛。她咬紧牙关,左手紧紧抓住车门上的扶手。
“快到了。”王医生说。
车子在一栋灰色仓库前停下。
仓库不大,约莫两百平米,铁皮门上的锁已经锈死。王医生下车,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才打开旁边一扇小门。
门推开时,一股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漏进来,照亮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颗粒。地面是水泥的,积了一层灰。角落里堆着一些废弃的木箱和塑料布,蜘蛛网在墙角结成白色的网。
但仓库深处,靠墙的位置,有一个用木板隔出来的小空间。
王医生走过去,推开木板门。
里面是一个约十平米的小房间,有张简易的行军床,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上挂着应急灯,角落里放着一台小型电机和几个油桶。
“这里以前是值班室。”王医生说,“我偶尔会来检查仓库,所以备了点东西。”
张记者扶着伍馨走进小房间。
行军床上的被褥看起来还算干净,伍馨坐下时,床架出吱呀的声响。王医生打开应急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狭小的空间。
“我先给你换药。”王医生说。
他打开医疗箱,戴上一次性手套,动作熟练地拆开伍馨右手上的纱布。伤口暴露在空气中时,伍馨闻到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伤口周围的皮肤依然红肿,但脓液已经少了一些。
“感染在控制。”王医生一边用碘伏消毒一边说,“但淋巴管炎的症状还在,你需要继续输液。我带了药,但这里条件有限,只能手动注射。”
伍馨点头:“谢谢。”
王医生给她重新包扎好伤口,然后从医疗箱里取出输液瓶和针头。他将输液瓶挂在墙上的一个挂钩上,调整好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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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体再次流入静脉。
伍馨靠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知道,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候。
“张姐,”她睁开眼睛,“网络。”
张记者已经将笔记本电脑放在折叠桌上,接上了ups电源。屏幕亮起,蓝色的光映在她脸上。
“我看看。”她说。
她打开浏览器,点开几个主要的社交平台。
第一个页面加载出来时,张记者的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