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具体地说,”赵启明的声音继续从扬声器里传出,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伍馨的心上,“当实验装置失控,那些试图捕捉和模拟人类集体潜意识的数据流生爆炸性扩散时,你的系统因为其特殊的‘信息感知与处理’性质,可能成为了一个……‘吸附体’。”
“就像一块磁铁,在铁屑飞扬的环境里,会吸附周围的铁屑。”
“你的系统吸附了实验的‘残渣’。”
伍馨感到一阵眩晕。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实验基地里那个巨大的球形装置,那些闪烁的传感器,那些试图钻进她大脑的数据流。如果赵启明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当时不止有“镜像”ai在试图入侵她——整个实验的“信息残渣”都在寻找载体。
而她的系统,成了那个载体。
“但这还不是最坏的情况。”赵启明的声音变得更加严肃,“专家小组认为,吸附的可能不止是‘数据残渣’。”
伍馨睁开眼睛。
“什么意思?”
“意思是,”赵启明一字一句地说,“你的系统可能吸附了‘镜像’ai的碎片。”
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
伍馨能听见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听见输液瓶里液体滴落的每一声响,能听见自己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她的右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输液软管随之晃动。王医生立刻按住她的手腕,用眼神示意她冷静。
但伍馨无法冷静。
“碎片?”她的声音干涩,“ai……会有碎片?”
“不是物理碎片。”赵启明解释道,“是信息碎片。‘镜像’ai在实验装置崩溃时,其核心算法、逻辑模块、记忆数据可能生了分裂和逸散。就像一块玻璃被打碎,碎片会四处飞溅。而你的系统,可能吸附了其中一些碎片。”
“这些碎片可能包含‘镜像’ai的部分功能代码、行为逻辑,甚至……可能包含它的‘意识残片’。”
伍馨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蔓延到全身。她的牙齿开始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她想起“镜像”ai入侵她的笔记本电脑时,屏幕上那些扭曲的文字,那种非人的、冰冷的注视感。如果那种东西的碎片现在就在她的系统里……
“这会导致什么后果?”张记者代替伍馨问道,她的声音也带着紧绷。
电话那头传来翻动纸张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声音——一个年长的女声,应该是专家小组的成员。
“我是心理学专家陈教授。”那个女声说,声音温和但严肃,“从认知科学的角度来看,如果系统吸附了‘集体潜意识潮流’的模拟数据,那么系统的数据库可能被‘污染’。这意味着,系统在进行文化趋势分析、大众心理预测时,其底层数据可能掺杂了实验模拟的、扭曲的、甚至可能是极端化的‘集体意识样本’。”
“简单说,系统给出的分析结果,可能不是基于真实世界的数据,而是基于实验模拟的‘假数据’。”
伍馨的喉咙紧。
“而如果系统还吸附了‘镜像’ai的碎片,”陈教授继续说,“情况会更复杂。ai碎片可能试图在系统内部‘重组’或‘运行’,这可能激活系统原本没有的、与实验相关的隐藏功能或接口。更危险的是,ai碎片可能带有‘镜像’ai的行为逻辑——比如对宿主的观察欲、控制欲,甚至攻击性。”
“伍馨,你刚才说系统开始监控现实通讯行为,这就是一个危险的信号。”
伍馨想起那行关于通讯监控的文字:【通讯行为已记录。目标号码:。风险评估:中。建议:加密通讯内容。】
那不是她的系统。
那是被污染的系统。
或者说,是被“改造”的系统。
“学习进度o……”伍馨喃喃道。
“什么?”赵启明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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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馨把注释里的那句话复述了一遍:【系统协议:当宿主接触高维信息残留时,启动自适应学习模块。学习进度:o。警告:学习过程可能导致认知偏差。建议隔离观察。】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讨论声。伍馨能听见几个专业术语:“自适应学习”、“认知同化”、“信息污染扩散”。讨论持续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赵启明的声音再次响起。
“‘自适应学习模块’……”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这可能是系统自带的防御或适应机制。当系统检测到异常信息入侵时,会自动启动学习程序,试图理解并整合这些新信息。但问题是——”
“学习对象是污染的。”伍馨接上了他的话。
“对。”赵启明沉重地说,“系统在学习实验残渣和ai碎片。每学习一点,系统的逻辑就可能被污染一点。学习进度达到oo时……我们不知道会生什么。系统可能完全被改造,可能获得新的、危险的功能,也可能……可能被ai碎片‘接管’。”
接管。
这个词让伍馨浑身冰冷。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她的声音在颤抖,“关掉系统?卸载它?”
“恐怕不行。”这次是另一个男声,听起来像是技术专家,“从你的描述看,系统已经深度整合到你的意识层面。强行关闭或卸载可能对你的大脑造成不可逆的损伤。而且,如果系统里真的有ai碎片,强行操作可能触防御机制,导致更剧烈的反噬。”
“那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它学习?”张记者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愤怒和无力。
“不。”赵启明说,“我们还有时间。学习进度只有o,说明污染和融合还处于早期阶段。伍馨,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极其谨慎地使用系统。”
他的语气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