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锁定污染源核心节点x,位于海外,防护等级极高。疑似组织备用系统,在基地被毁后激活。污染信息传播度加快,目标人群有选择性。建议:暂时无法清除,需制定长期对抗策略。】
送前,他犹豫了一下。
然后补充了一句:
【伍馨那边情况如何?她的系统是否受到污染影响?】
信息送出去,加密进度条缓慢推进。小刀摘下耳机,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器风扇的嗡鸣声。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窗玻璃上倒映着他疲惫的脸,眼袋深重,胡茬已经冒了出来。窗外,城市依然在运转,车流像光的河流在街道上流淌,高楼大厦的灯光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
这个世界看起来正常。
但网络深处,某种东西正在蔓延。
小刀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黑客技术的那个夜晚,也是在这样的一个房间里,也是盯着屏幕,也是试图理解那些隐藏在数据背后的秘密。那时候他觉得网络是一个无限广阔的世界,充满了可能性和自由。但现在,他看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面——黑暗、扭曲、充满未知的危险。
他回到座位前,屏幕上的拓扑图依然在闪烁。
那些红色的感染节点像伤口一样散布在网络地图上,有些节点已经连接成片,形成小范围的污染区域。小刀放大其中一个区域,那是某个知名社交平台的娱乐版块,大量账号正在布扭曲的言论:
“娱乐圈没有真实,只有表演。”
“所有数据都是假的,所有感情都是剧本。”
“打破规则,摧毁秩序,才是真正的自由。”
这些言论混杂在正常的讨论中,像毒药滴入清水,缓慢而持续地污染着整个讨论环境。更可怕的是,有些用户开始认同这些观点,转、点赞、评论,让污染信息获得更大的传播范围。小刀看到其中一个账号的主页,那是一个曾经活跃的影视剧粉丝,最近三个月布的动态越来越极端,从最初的理性讨论,变成了彻底的虚无主义。
这个人正在被改变。
被那些扭曲的信息一点一点侵蚀认知。
小刀感到一阵寒意。
他调出这个账号的完整活动记录,现该用户在过去两周内,频繁访问几个被标记为污染节点的匿名论坛。在那里,他接触到了更密集的污染信息,参与了一些扭曲的讨论,甚至开始布自己创作的类似内容。
污染在自我繁殖。
像病毒一样,感染宿主,然后利用宿主传播更多病毒。
小刀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
然后他打开一个新的程序界面,开始编写一个追踪脚本。这个脚本不会攻击污染节点,而是会潜伏在网络中,记录所有感染节点的活动规律、传播模式、目标人群特征。他要收集更多数据,理解这个污染系统的运作机制。
只有理解敌人,才能找到对抗的方法。
脚本开始运行,屏幕上出现新的数据流。小刀盯着那些滚动的代码,眼睛感到刺痛。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抽屉里拿出一瓶眼药水,仰头滴了几滴。药水冰凉,刺激得他眨了眨眼。视野暂时清晰了一些,但疲劳感像沉重的石头压在肩膀上。
加密通讯界面闪烁了一下。
赵启明回复了:
【收到。已同步给专家小组。伍馨正在使用系统新功能测试内容方向,目前身体状态恶化,但获得了关键数据。她的系统界面出现异常符号阵列,疑似污染影响。我们需要尽快找到清除污染源的方法,否则她的风险会持续增加。】
小刀盯着最后那句话。
“她的系统界面出现异常符号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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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调出之前从实验基地数据中提取的符号样本——那些在实验失败后残留在服务器日志中的诡异图形。他将这些样本与伍馨系统可能出现的符号进行比对,但缺乏具体图像,无法确定是否相同。
但可能性很大。
如果伍馨的系统也受到了污染……
小刀感到心脏收紧。
他重新看向屏幕上的污染节点,那些红色的光点在拓扑图上闪烁,像某种邪恶的心跳。找到污染源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难题是如何清除它们。这些节点防护严密,分布在海外,有些甚至可能受到当地法律的保护。直接攻击风险极高,而且可能打草惊蛇,让对方转移或升级防御。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些扭曲信息持续污染网络环境?
难道要看着更多人被侵蚀,看着伍馨在对抗污染的同时,自己也被污染吞噬?
小刀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
窗外,一辆救护车再次驶过,鸣笛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最终消失在城市的喧嚣中。小刀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的导师曾经说过一句话:“在网络世界里,最可怕的不是病毒,而是那些能够改变人类思想的代码。”
当时他不理解。
现在他理解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开始在脑海中构建可能的方案。直接攻击不可行,那就需要更迂回的策略。也许可以从传播路径入手,在污染信息到达终端用户之前进行拦截?或者开一种“免疫程序”,让用户的设备能够识别并过滤污染信息?又或者,找到这些节点的物理位置,通过现实手段进行破坏?
每一个方案都有巨大的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