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急救毯下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低烧让她的意识在清醒与模糊间徘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腔深处的灼痛。张记者守在破窗边,手里紧握着多功能刀,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泵房外渐亮的荒野。东方天际那抹灰白正在扩散,稀释着浓稠的夜色。远处传来早起的鸟鸣,清脆却遥远。伍馨费力地抬起手,看向手机屏幕——依旧没有信号。但就在她准备放下时,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加密信息跳了出来,只有三个字:“看新闻。”
她的手指僵住了。
张记者察觉到异样,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怎么了?”
伍馨把手机递过去。张记者盯着那三个字,眉头紧锁。她从背包里掏出另一部经过特殊处理的手机,打开新闻客户端。不需要搜索,头条推送已经自动弹了出来。
《“薪传”工作室涉嫌违规经营,税务部门已介入调查》
《过气女星伍馨疑利用公益项目洗钱,资金流向成谜》
《独家:伍馨团队内部人士爆料,财务黑洞达千万级别》
每一条标题都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割着伍馨的神经。配图是阿杰被执法人员带走的模糊画面,还有“薪传”工作室门口贴着的封条特写。评论区已经炸开,曾经支持她的声音被淹没在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中。
“他们动作太快了。”张记者声音低沉,“这不是常规操作。联合执法、同步舆论轰炸、技术追踪……这是有预谋的围剿。”
伍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泵房里弥漫的铁锈味和灰尘味钻进鼻腔,混合着急救毯的塑料气味,让她胃部一阵翻搅。头痛像有节奏的锤击,一下,又一下,敲打着太阳穴。
“我们必须离开这里。”她睁开眼睛,声音嘶哑但清晰,“这个坐标已经暴露了。”
“什么?”张记者一愣。
“系统提示的坐标。”伍馨撑着墙站起来,毯子滑落到地上,“既然对方能追踪到工作室,能同步动舆论,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部分成员的通讯模式。赵启明的加密信息能进来,说明这个频段可能也被监控了。我们在这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张记者迅理解了她的意思。她收起手机,开始快整理背包:“联系谁?”
“阿杰应该已经脱身了。”伍馨回忆着凌晨那通中断的通讯,“老鹰在市区待命。赵启明……他既然能信息,说明他知道我们的位置。让他安排接应。”
“通讯风险——”
“用备用方案。”伍馨打断她,“你记得小刀设定的那个应急协议吗?三分钟窗口期。”
张记者点头。她从背包夹层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装置,按下侧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装置出极轻微的蜂鸣声,绿色指示灯闪烁了三下,然后熄灭。
这是小刀留下的最后保险——一个单向、一次性、无法追踪的紧急信号射器。激活后,会在三分钟内向预设的五个加密接收点送位置坐标和求救代码,然后自毁。接收点包括赵启明的安全服务器、老鹰的私人设备、以及三个随机生成的虚拟地址。
信号出去了。
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变得漫长。
泵房外的天色越来越亮,灰白变成鱼肚白,再染上淡淡的橙红。鸟鸣声密集起来,远处传来农用三轮车动机的突突声。伍馨靠在墙边,感受着体温在持续升高,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手脚却冰凉。系统界面在视野边缘闪烁,像接触不良的旧电视,偶尔跳出一些破碎的数据流:
【威胁等级:极高】
【追踪信号检测:个活跃源】
【建议:立即转移】
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七分钟后,泵房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不是农用三轮车那种粗糙的突突声,而是低沉的、经过消音处理的引擎运转声。张记者瞬间绷紧身体,多功能刀已经握在手中,另一只手按在伍馨肩上,示意她别动。
引擎声在泵房外停下。
车门打开,关闭。
脚步声,很轻,但很稳,朝着泵房入口走来。
张记者屏住呼吸,身体压低,准备扑击。
“伍馨?”一个压低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试探,“我是老鹰。赵哥让我来的。”
伍馨松了口气,但张记者没有放松警惕。她移动到门边,透过门缝向外看——一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外,身形精悍,眼神锐利,正是老鹰。他身后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银色面包车,车窗贴着深色膜。
“暗号。”张记者低声说。
“薪火不灭。”老鹰回答。
“传承不止。”张记者接上。这是小刀设定的对接暗号,每天更换。她拉开门栓,老鹰闪身进来。
他的目光迅扫过泵房内部,落在伍馨身上时,眉头皱了起来:“你状态很差。”
“能走。”伍馨简短地说,撑着墙站起来。眩晕感袭来,她晃了一下,张记者立刻扶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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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在外面。”老鹰转身带路,“赵哥安排了三个接应点,我们得分头走。阿杰已经在第二个点等我们了。”
“林悦和王姐呢?”伍馨问。
“她们留在市区。”老鹰拉开车门,面包车内部经过改装,后排座椅被拆除,铺着厚厚的垫子,“赵哥说,税务那边需要有人配合调查,否则会直接下通缉。林悦带着部分账目原件去说明情况,王姐负责公关应对。这是策略——我们必须有人留在明处,否则对方会直接认定我们潜逃,那性质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