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收回探出的头,背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深吸了一口气。通道里消毒水的味道突然变得刺鼻。他看向伍馨,她的脸色在led灯的白光下惨白如纸,鼻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痂,但眼角又渗出了新的血丝。系统界面在她眼前闪烁,雪花噪点像活物一样蠕动着,已经侵蚀了过三分之一的屏幕。
“多少人?”阿杰压低声音问。
老鹰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通道拐角,那里,玻璃墙反射着冷白的光,墙后的景象在光线中若隐若现。他握紧了手中的工具,指节因为用力而白。
“不止一个房间。”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整条通道两侧……全是玻璃。每个房间里……都有人。”
伍馨的身体晃了一下。张记者赶紧扶稳她,感觉到她手臂的颤抖在加剧。系统界面上的噪点率数字跳动了:。
“什么状态?”阿杰追问,他的探测器已经对准拐角方向,屏幕上的波形图开始出现规律性的脉冲信号。
“不知道。”老鹰摇头,“看不清细节,但……他们坐着,不动。”
伍馨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上铁锈般的血腥味,头痛像钝刀在颅骨内缓慢切割。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系统界面在噪点中艰难地维持着稳定。一个模糊的指示箭头出现在视野边缘,指向拐角后的通道深处。
“系统……在指引……”她咬着牙说,每个字都带着痛楚的颤音,“核心……在更深处……”
老鹰和阿杰对视一眼。
“必须过去看看。”阿杰说,“系统异常和这里的节点有关,如果找不到源头,噪点率会继续上升。过o……”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后果。
老鹰点头,重新调整握工具的姿势。“我打头,阿杰断后。张记者,你扶好伍馨,保持距离。”
四人再次移动。
拐过弯角的瞬间,景象扑面而来。
通道两侧是透明的玻璃墙,从地面延伸到天花板,宽度过三米。玻璃异常洁净,没有一丝灰尘或指纹,反射着通道顶部的led灯光,形成一道道冰冷的光带。墙后是房间,每个房间大小一致,约二十平米,排列得整整齐齐,像蜂巢的格子。
但让所有人呼吸停滞的,不是房间本身。
是房间里的东西。
第一个房间里,排列着三排银灰色的服务器机柜。机柜高度接近天花板,表面是哑光金属材质,边缘有细密的散热孔。机柜正面,密密麻麻的指示灯在闪烁——绿色、黄色、红色,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眨动。指示灯的数量多到令人眩晕,有些在规律性地明灭,有些则保持常亮,有些在快闪烁。整个房间被这些光点填满,像一片被囚禁在玻璃后的星空。
“服务器机房。”阿杰低声说,他的探测器屏幕上的电磁读数瞬间飙升,“规模……比我们之前摧毁的那个基地大得多。”
伍馨的系统界面剧烈闪烁了一下。
噪点率:。
一个红色的标记出现在系统地图上,标注着“高密度数据处理节点”。标记的位置,恰好对应着这个房间。
他们继续前进。
第二个房间,第三个房间,第四个房间……全是服务器机房。机柜的排列方式略有不同,有些是整齐的矩阵,有些是环形的阵列,但共同点是规模庞大,指示灯的数量多到无法计数。通道里的温度在缓慢上升,空气里开始弥漫着服务器散热风扇出的低沉嗡鸣声,那声音像无数只蜜蜂在玻璃墙后振翅,持续不断,钻进耳膜。
“这里……是镜像设施。”伍馨突然开口,她的声音虚弱但清晰,“之前那个基地……是备份。这里……才是主节点。”
阿杰的探测器捕捉到了更复杂的信号。“不止是数据处理。这里有生物信号特征……很微弱,但确实存在。”
第五个房间。
玻璃墙后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服务器机柜。
房间里有一张金属椅子,椅子固定在地面上,表面是冰冷的银灰色。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男人。
他穿着灰色的连体服,材质看起来像某种合成纤维,没有标识,没有口袋,贴身而单调。他的年龄大约三十岁,短,面容普通,双眼睁开,但瞳孔涣散,没有焦点。他的头微微后仰,靠在椅背的支撑垫上,嘴巴半张,嘴角有干涸的口水痕迹。
最令人不安的,是他头上戴着的设备。
一个银白色的头盔,覆盖了整个头颅,表面光滑,没有接缝,只在眼睛和嘴巴的位置留出开口。从头盔后部延伸出数十根细密的线缆,线缆颜色各异——蓝色、红色、绿色、黄色——每根都有铅笔芯粗细。这些线缆像蛇一样缠绕在一起,最终汇聚成一根粗大的主缆,主缆沿着墙壁向上延伸,消失在房间顶部的管道接口里。
线缆在微微颤动。
不是被风吹动,而是像有电流通过时产生的细微震颤。那些颤动的频率并不一致,有些快,有些慢,形成一种诡异的、不协调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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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表情呆滞。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但瞳孔里没有任何倒影,只有一片空洞的灰白。他的呼吸很浅,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手指搭在椅子扶手上,指关节僵硬,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指尖微微紫。
“实验体……”张记者喃喃道,她的声音在颤抖。
伍馨的呼吸变得急促。
系统界面上的噪点开始向那个男人的方向聚集,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噪点率数字再次跳动:。
“系统在……读取他。”伍馨咬着牙说,头痛加剧了,“他……被连接着……某种网络……”
老鹰的手按在玻璃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