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记者尖叫着蹲下。
轰!
管道砸在地面上,金属与混凝土撞击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管道破裂,滚烫的白色蒸汽喷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通道。视线被彻底遮蔽,只有白茫茫一片,和蒸汽喷的嘶吼声。
阿杰趴在地上,用身体护住伍馨。蒸汽灼热,烫得他裸露的皮肤刺痛。他屏住呼吸,但蒸汽还是钻进鼻子和喉咙,火辣辣的疼。
几秒钟后,蒸汽稍微散去一些。
阿杰抬起头,咳嗽着,视线模糊。
他看见老鹰从地上爬起来,左肩的伤口被蒸汽一烫,血似乎流得更快了。张记者蜷缩在墙角,剧烈地咳嗽。
而那扇安全门……
门被砸得凹陷下去一大块,但依然锁着。
不过,门框周围的墙壁裂缝更大了。
老鹰踉跄着走到门前,看着那些裂缝,然后回头看向阿杰。
“帮我。”他说。
阿杰把伍馨轻轻放在地上,让她靠着墙壁,然后走到老鹰身边。
“撞开它。”老鹰说,“用肩膀,撞裂缝最宽的地方。”
阿杰点头。
两人退后几步,然后同时冲向墙壁。
砰!
肩膀撞在混凝土上,剧痛传来,但墙壁震动了一下,裂缝蔓延。
再来。
砰!
裂缝更大了,有碎块掉下来。
第三次。
砰!
墙壁终于破开一个口子,不大,但足够一个人钻过去。
“快!”老鹰说。
阿杰先钻过去,然后老鹰把伍馨递过来,阿杰接住,老鹰自己再钻过来,最后是张记者。
墙的另一边,是另一条通道。
这条通道更宽,看起来像是主通道。但情况更糟——天花板大面积塌陷,混凝土块和扭曲的钢筋堆在地上,形成一个个障碍。灯光几乎全灭,只有远处几个应急灯还亮着,投下惨绿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烟,是从通道深处飘来的,黑灰色的烟,带着刺鼻的塑料燃烧味。
浓烟中,有电火花在闪烁。
噼啪。噼啪。
蓝色的电弧在断裂的电线上跳跃,照亮烟雾中飞舞的灰尘。
“走那边。”老鹰指着浓烟飘来的反方向。
他们开始前进。
踩着瓦砾,绕过塌陷的障碍,在浓烟和黑暗中摸索。
阿杰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右腿的疼痛从尖锐变成麻木,又从麻木变成更深的、仿佛骨头要裂开的痛。左肩的伤口可能又裂开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顺着胳膊流下来。怀里的伍馨越来越重——不是她变重了,是他的手臂没力气了。
但他不能放下。
放下,就再也抱不起来了。
老鹰的状态更差。他走路的姿势已经变形,左臂无力地垂着,每一步都踉跄。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中间夹杂着压抑的咳嗽。他的脸色在应急灯的绿光下,呈现出一种死灰的颜色。
张记者跟在他们身后,她的体力相对好一些,但精神显然已经到了崩溃边缘。她的眼睛瞪得极大,不停地左右张望,手里紧紧抓着摄像机,指关节白。
他们走了大概五十米。
通道在这里分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