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馨的手指轻轻拂过墙壁上那个微小的孔洞边缘,破碎晶体断面的冰凉触感顺着指尖传来。她收回手,看向阿杰和老鹰,两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不确定。“我们没有材料,没有工具,没有知识。”她缓缓说道,声音在冰冷的内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但我们有时间——虽然不多。还有这个。”她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系统在帮我‘看’到它。接下来,我需要你们帮我找到任何可能‘感觉’不一样的东西,哪怕是一块塑料,一片金属,一根线。”阿杰深吸一口寒气,点了点头,开始解下自己的背包。老鹰握紧了手中的平板,电力读数在昏暗光线中闪烁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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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杰将背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在地上。
东西不多:几件备用衣物,一个急救包,几包压缩饼干和能量棒,两个水壶,几件工具——军刀、激光笔、多功能钳、一卷细铁丝、一小盒备用电池,还有赵启明准备的几个密封小袋,里面装着一些阿杰叫不上名字的电子元件和备用芯片。
老鹰也翻找着自己的装备:平板电脑、备用电源、几根数据线、一个便携式环境监测仪、一个指南针、一块防水手表。
“所有东西都在这里了。”阿杰的声音低沉,“你觉得……这里面有能用的?”
伍馨蹲下身,目光扫过这些物品。她的视线没有停留在物品表面,而是尝试着将意识沉入脑海中那片蓝色的光丝网络。光丝微微颤动,像水中的海葵触须,向着地上的物品“延伸”过去。
一种模糊的、难以言喻的感知反馈回来。
大多数物品——衣物、食物、水壶、电池——在系统的感知中,就像背景噪音,没有任何特殊的“质感”。它们只是物质,普通的、遵循基础物理规则的物质。
但有几样东西,反馈有所不同。
那卷细铁丝,在系统的感知边缘,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导流”的倾向性,但太微弱,几乎可以忽略。
激光笔的能量核心——那个小小的、已经消耗大半的储能单元——在系统感知中像一团黯淡的、即将熄灭的火苗,内部结构复杂,但能量性质与墙壁接口需要的“高维协调能”截然不同,像是汽油与清水的区别。
而赵启明准备的那些电子元件和芯片……
伍馨的目光落在其中一个密封袋上。里面是几片黑色的、指甲盖大小的方形薄片,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袋子。
指尖触碰到袋子的瞬间,脑海中的蓝色光丝突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不是强烈的反应,更像是……确认。
这些芯片,在制造过程中,可能使用了某些特殊的、对能量场有一定“亲和性”的材料或工艺。它们不是“高规则亲和性材料”,但比起普通金属或塑料,它们与墙壁接口内部那些破碎的晶体回路,在某种极其基础的层面上,存在一丝微弱的“共鸣”可能。
“这个。”伍馨打开袋子,倒出一片芯片在掌心,“还有铁丝。可能……有一点点用。”
阿杰看着那片小小的黑色芯片:“怎么用?焊上去?”
“我不知道。”伍馨诚实地说,“但我能‘感觉’到,它和墙壁里的东西……有那么一点点相似的地方。也许……可以作为临时的‘桥接材料’。”
她站起身,再次面对墙壁上的孔洞。
这一次,她将意识更深入地沉入系统框架。
蓝色光丝网络在她脑海中缓缓展开,变得更加清晰。她“看”向墙壁——不,是透过墙壁,看向那个损坏的接口。
之前只是模糊的轮廓和强烈的损坏感,现在,随着她集中精神,随着系统框架与那个微弱的能量交换通道建立更稳定的连接,更多的细节浮现出来。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机械结构。
它像是一团被强行压缩、固定在三维空间里的……多维结构。在系统的感知中,它呈现出一种矛盾的形态:一部分像是极其精密的生物神经网络,由无数细如丝的、半透明的能量导管构成,导管内流淌着暗淡的、几乎停滞的蓝色光流;另一部分又像是高度集成的晶体电路,有着规整的几何切割面和复杂的内部折射路径。
而现在,这精妙的结构,大部分区域都呈现出焦黑的、断裂的状态。
能量导管像是被高温熔断的塑料管,断口处卷曲、炭化,内部的光流早已消失。晶体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许多关键的折射节点完全破碎,失去了引导和放大能量的功能。
整个接口的核心——一个位于结构中央的、原本应该明亮如小型恒星的能量汇聚点——现在只剩下一点微弱的、随时会熄灭的余烬,还在极其缓慢地、被动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着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的基础能量。
修复它……
伍馨感到一阵眩晕。
这就像要求一个石器时代的人,用石头和木棍,去修复一台损坏的量子计算机的核心芯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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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比那更难。因为这台“计算机”运行的原理,她完全不懂。
“怎么样?”老鹰的声音带着焦虑,“能看到更多吗?”
伍馨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痛肺部:“能看到……但更绝望了。它太复杂,损坏得太彻底。”
阿杰沉默了几秒,然后问:“有没有……哪怕一个最小的、最简单的断裂点?一个我们可能……碰运气接上的地方?”
伍馨闭上眼睛,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系统感知上。
蓝色光丝网络轻轻拂过那破损结构的每一个角落,像最精密的扫描仪。
一分钟。
两分钟。
内室的温度似乎又下降了一点,老鹰平板上的电力读数跳到了o。空气变得滞重,每一次呼吸都需要更用力。
“有。”伍馨突然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兴奋,“在边缘……有一条很细的能量导管,它没有完全熔断,只是中间有一小段……大概一毫米左右……失去了连接。两端的断口还算完整,没有严重炭化。如果能把这两端重新连接起来,也许……能让那一小片区域的被动汲能效率,提高一点点。”
“一点点是多少?”阿杰问。
“不知道。”伍馨摇头,“可能是万分之一,也可能是零。但这是我能找到的,损坏最轻微、结构最简单的一个点。”
“连接它需要什么?”
“需要一种能传导那种特殊能量的材料,做成比头丝还细的‘导线’,精确地插入两端直径可能只有几微米的断口,并且要与断口内部的能量性质‘匹配’,不能引起排斥或短路。”伍馨说着,自己都觉得荒谬,“我们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