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静室里坐了很久,眼睛闭着,灵力还没恢复,但心里已经想好了接下来要做什么。天快亮了,风还在吹,沙子不再打在脸上。我坐在主营帐外面的木桩上,左手还摸着耳环,手心有点凉。昨晚那道血光划过天空的地方,云散了一些,可我心里还是紧绷着。
巡卫换班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走得很慢,像是也很累。没人说话,只有地下的符阵一闪一闪,出轻微的声音。我知道他们在等——等我说句话,等我给个准信。
我站起来,膝盖一沉,右肩的伤口扯了一下,疼得像有东西在里面拉。我没去碰它,只把道袍整理好,药囊往腰边推了推。里面的丹药还有几颗,但洞天钟没反应,三天内出不了青气,我也不能再靠它解毒、提纯或者续命。
该做的事,只能换个法子做。
主台在营地中间,原来是放物资的地方,现在铺了块布,摆了三张桌子。几个执事已经在那儿等着,见我走过来,一个人递上名单。我没接,只点了点头。
“开始吧。”
我走上台,脚踩在木板上,出闷响。人慢慢聚了过来。阵法师、巡卫、医修、匠人,还有一些小宗门的修士,都站在外面。没人笑,也没人喊。昨晚那一战之后,大家都明白,事情还没完。
我说:“这一仗没有侥幸,每一道防线都是靠大家拼出来的。”
声音不大,但传得远。底下的人抬起头,有人脸色很差,有人手臂包着布条还在渗血,但他们都在听。
我照着名单念名字。第一个是赵元,西角的阵法师,昨晚埋预警符桩时被毒反噬,左手废了,还是坚持画完了最后一道纹路。我给他一枚净脉丹,能缓住毒性,不让经脉坏得太快。他上来领药,低着头,接过瓶子时手抖了一下。
第二个是巡卫队长林九,带人追查十里外的血气,差点中招,靠着我之前给的避毒符撑到点燃净火符。我给了他一张护体符,这是他应得的。
第三个是医修孙娘子,昨晚救了七个人,自己也吸了半口毒雾,眼下乌青,走路都不稳。我递给她一瓶清神露,她说了谢谢,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有庆祝,没人鼓掌,也没人提立碑的事。我说完“大家辛苦了”,就往后退了一步,把台中央让出来。
这时程雪衣走了出来。
她穿着珍宝阁的月白长裙,袖口有暗金花纹,手里拿着一块玉简。走到台前,她把玉简一推,空中出现营地四周的地图,符桩的位置标成红点,稀稀拉拉的,看得人心慌。
她说:“现在的预警撑不住第二次攻击。”声音不重,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必须建三层阵法。第一层感应动静,第二层锁定来源,第三层自动激净火或困灵网。我已经联系家族,三天内第一批材料就能送到。”
她顿了顿,看了眼几位执事:“不是为了再打一次,是为了让敌人不敢来。”
有人小声问:“要是材料在路上被截了呢?”
“那就派两队暗卫,走地下灵脉线。”程雪衣答得很快,“我知道你们都想回去,觉得敌人已经没了。可昨晚那道血光,是真的。”
没人再说话。
鲁班七世拄着机关杖走出来,脚下一跺,地上出现一块焦黑的船板,边缘扭曲,能看出是应龙号的残骸。
“这船还能用。”他声音沙哑,眼里却有光,“我想把它改成移动阵台。加聚灵核供能,装破空弩远程打,船腹挖空当藏兵舱和炼丹房。以后不只是船,是堡垒。”
他看向我:“只要你肯炼几炉强化符金丹,能让结构更稳。”
我看他一眼,点头:“材料到了,五天内可以炼。”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走,嘴里还嘀咕:“总算不用整天守着药炉了。”
人群有点骚动。有人觉得他说得太容易,有人觉得太冒险。但我知道,鲁班七世不说空话。
阿依娜是最后一个开口的。
她没上台,站在南边蛊阵区边上,手里提着一盏灯。灯芯是活的,泛着淡金色的光,仔细看才现是只刚出生的蛊虫,在玻璃罩里慢慢爬。
“圣光蛊孵出第三代了。”她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比前两代更耐毒,飞得更远,能找出隐藏的毒气。我会继续养,让它查得更细。”
她抬手,让灯多亮了一会儿。金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神很静。
“我们不能光等着。”她说,“得主动去找。”
底下终于有人点头,有人小声说话,还有人拿笔记下了。
我知道,他们都懂——血手丹王的身子毁了,可他的念头还在。只要还有一丝毒没清,他就可能回来。
我重新走上台。
“身体能杀,念头难灭。”我说,“今天他跑了,明天就可能从更深的地方冒出来。”
我抬手,轻轻摸了下耳环。洞天钟没反应,但它还在。就像我也一直没倒下。
“我们都累了。”我继续说,“但休息是为了走得更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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