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失败……”
墨衡眼中数据流微微一顿,随即,再次以更加冰冷、决绝的度流动。
“……那便让这‘方舟’,成为埋葬旧世界、也为新纪元点燃第一缕星火的……最后祭品。”
“执行命令。”
“是!”
残破却依旧精密的银灰色飞梭,猛地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机械巨兽苏醒般的轰鸣,表面镌刻的无数复杂阵纹与符文逐一亮起,散出冰冷的、非人的、充满了“器械”与“规则”美感的光芒。飞梭开始缓缓调整方向,对准了那黑暗冲霄的青云山,随即,化作一道银灰色的、冰冷的、仿佛能切割空间的流光,以一种决绝、甚至带着一丝“殉道”般狂热的度,向着那毁灭与新生的漩涡中心,悍然驶去。
中州,天音寺外围,某处被阴影与混乱灵气彻底掩盖的、深不见底的地缝深处。
那完全由流动的、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物质构成的、诡异的暗影门秘密祭坛之上,“无光”那飘忽、冰冷、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静静“站”立。他那双如同黑色宝石、却又空洞漠然的眼眸,此刻正倒映着祭坛中心、那面完全由阴影构成、却不断波动、扭曲、显示出无数破碎、诡异画面的、仿佛连接着某个不可知、不可触维度的、黑暗“镜面”。
镜面之中,正清晰地、同步地,显示着青云山核心那剧变的一幕——田不易的“宣告”与光芒,诛仙剑灵的苏醒与挣扎,灰白女子虚影的凝实与呼唤,寒螭宫主的冲天光柱,乃至天工府那银灰飞梭的决绝驶入……
“门扉的‘回响’……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度……”
“盟约的‘献祭’……开始了……”
“天工府的‘方舟’……竟想火中取栗,行那‘取而代之’的悖逆之举……”
“无光”那飘忽、冰冷的声音,在祭坛周围、那几名同样气息晦涩、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暗影门高阶修士意念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复杂的、混合了兴奋、警惕、贪婪、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的波动。
“时机……已至。”
“启动‘影蚀’最终序列,唤醒所有‘影魔’本源,燃烧此界所有‘影仆’之魂灵……”
“以阴影为桥,以魂灵为祭,以‘门扉’回响为引……”
“接引……”
“……‘暗影圣殿’的……”
“……‘注视’。”
“与……”
“……‘降临’。”
随着“无光”这冰冷、疯狂、充满了不祥意味的宣告,祭坛周围那几名暗影门修士,毫不犹豫,同时以最诡异、最痛苦的方式,自爆了自身那与阴影彻底融合的躯体与神魂!无数粘稠、漆黑、充满了极致邪恶与冰冷吞噬意志的阴影物质,混合着他们破碎的魂灵,如同决堤的墨汁,疯狂涌入祭坛中心的黑暗“镜面”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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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面”猛地向内一缩,随即,如同被投入了亿万钧重物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沸腾、扩张,化作一个直径过十丈、边缘流淌着污秽、扭曲、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哀嚎构成的符文的、深不见底、散着令人灵魂冻结的、纯粹的、绝对的、仿佛连接着“虚无”与“终结”本身的、黑暗的……
“门户”!
门户之后,一片更加深邃、更加死寂、更加冰冷、也更加……贪婪的、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的“阴影”与“吞噬”构成的、恐怖的意志,如同被“祭品”与“坐标”所吸引、所唤醒,缓缓地、却无比坚定地,自那无尽的黑暗深处,向着这扇“门户”,向着门户之外、那毁灭与新生的青云山……
投来了冰冷、漠然、却又充满了无尽贪婪与毁灭欲望的……
“注视”。
青云山外围,那残破、却依旧在疯狂厮杀、血火交织的战场上。
“盟约”联军的残部,无论是蓬莱仙舟上伤痕累累的修士,天音寺佛光黯淡的僧众,还是死伤惨重、濒临崩溃的世家队伍,都在田不易那“宣告”光芒冲天而起、引天地剧变、诸方震动的刹那,被那奇异、温暖、却又决绝的共鸣所震撼,暂时忘却了眼前的生死搏杀。
“那是……田师兄的声音?!”
“他……他还活着?!而且似乎……”
“寒螭宫主也动了!还有那天工府的铁壳子!暗处那令人作呕的阴影……”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惊疑、骇然、茫然、乃至一丝被那“宣告”中蕴含的决绝与“新生”意志所感染的、微弱的希望,在幸存者心中交织、冲撞。
云渺真人、普泓上人、曾叔常、水月等人,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持。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田不易身上生的变化,那不再仅仅是熟悉的赤焰峰座的气息,而是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复杂、却也更加……令人敬畏与心安的、崭新的“存在”。
“田师弟(师兄)他……”曾叔常与水月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那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担忧、欣慰、骄傲、悲伤,以及一丝被点燃的、属于青云的、不屈的火焰。
“阿弥陀佛……”普泓上人长宣佛号,望着那光芒冲天的核心,眼中充满了悲悯、释然,与一种仿佛见证了某种伟大牺牲与新生开端的、奇异的平静,“劫缘已定,因果纠缠,此方天地之命运,已非我等所能左右。然,我辈既入此局,当尽最后之力,护持这星火,守望这希望。”
云渺真人亦是神色肃穆,手中拂尘无意识轻摆,望向那从北原、东海、乃至无尽阴影中射向青云山的、代表着不同道路、不同抉择、却也必将引更加恐怖碰撞的流光,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