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小凳子。
不是给我坐的——我那个凳子还在。
是给张奎的。
阿英说:“他来了,有地方坐。”
我问:“他常来?”
她说:“来过几次。”
我想了想,也是。张奎现在盖房子,常往这边跑。有时候来借东西,有时候来还东西,有时候什么都不干,就过来站一会儿。
有凳子,就不用站着了。
那天晚上,张奎没来。
但凳子放在那儿,灯照着,空空的。
阿英看着那个空凳子,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那只鸟。
那只鸟在灯下一闪一闪的。
过了几天,张奎真来了。
他来的时候,阿英正坐在那儿,抱着那个盒子。
他走过去,在那个空凳子上坐下。
坐下,看着那些东西。
那堵小墙,那些碗,那个装花瓣的罐子,那块刻着字的石头,石头前面那些东西。
看了一圈。
“你这儿,”他说,“越来越像个家了。”
阿英没说话。
他又说:“我那边也快好了。回头盖完了,你来瞅瞅。”
阿英说:“嗯。”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
走了。
阿英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继续看那只鸟。
那天晚上,那盏灯亮着。
凳子上空空的。
但来过人。
日子就这么过。
一天一天,慢慢的。
地里的菜,种了一茬又一茬。
那些小东西,开了一茬又一茬。
墙根底下的那些东西,多了一件又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