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昊没收礼这事,阿英惦记了好几天。
她不说,但我看得出来。
干活的时候会忽然停下来,愣一会儿,然后接着干。坐着的时候,眼睛老往林昊住的那个方向看。看一会儿,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那只鸟。
那只鸟在盒子里,一动不动。
有一天,她忽然问我:“林昊这人,喜欢什么?”
我想了想。
不知道。
真不知道。
从认识他那天起,就没见他喜欢过什么东西。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女人——好吧,女人他有好几个,但那也不是“喜欢”的问题。
他就是那种人。
什么都不缺。
什么都不稀罕。
我说:“不知道。”
阿英点点头,没再问。
又过了几天。
那天我去她那儿,她正蹲在地上,翻那个装花瓣的罐子。
罐子里的花瓣,存了大半罐了。
她翻了一会儿,挑出一些来,摊在地上。
白的,黄的,灰白的,土黄的,都有。
她看着那些花瓣,看了很久。
然后她站起来,去找了个小布袋。
张奎给的,麻的,小小的,装不了多少东西。
她把那些挑出来的花瓣装进去。
装满了。
扎上口。
揣进怀里。
“走。”她说。
我问:“去哪儿?”
她说:“林昊那儿。”
林昊住的地方,在壁垒最边上。
不大,就一间屋子,门口什么装饰都没有,光秃秃的。
我们去的时候,他正好在。
站在门口,看着远处。
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着我们。
阿英走过去,在他面前站住。
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递过去。
“给你的。”她说。
林昊低头,看着那个布袋。
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