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涩的气息掠过甲板,将那些细碎的议论声吹散在浪潮之间。
有人低声说着“此刻我们终究是共乘一舟”
,话音里带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他们会点头吧?毕竟风暴若真来了,谁也逃不掉。”
“性命攸关的时刻,从前那点不愉快又算得了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遇险。”
“程阳不是那样的人——方才他出言提醒时,眼神里没有半分犹豫。”
“是,他一向看得远。”
……
程阳迎着众人投来的目光,那些视线里交织着焦虑与隐约的期盼。
他没有停顿,只清晰地说道:“接下来,请各位听我安排。”
“好!”
船长奥克多几乎是立刻振作了精神,转身便握住了舵轮,仿佛这个指令让他重新找回了航行的意义。
甲板上紧绷的气氛终于松动了一丝。
程阳心底其实并无波澜。
先前的质疑与哄笑,在寻常情境下本是人之常情,他并未挂怀。
此刻更谈不上恼怒——整条船的人命运相系,唯有依靠舵手方能寻得生路。
何况镜头正无声记录着一切,他站在这里,便不只是他自己。
既然众人将方向托付于他,他自有依凭。
掌中那枚古朴的罗盘,与自幼研习的推演之法,便是他的底气。
更何况,他衣袋里还藏着一张未曾启用的符卡,静默如护身符。
“别担心。”
杨蜜的手轻轻落在他肩头,声音不高,却稳得像锚,“我们信你。”
“我也信。”
秦兰紧接着开口,目光直直望过来,里头没有半分摇摆。
这些异国旅客此刻的顺从,多少带着自保的考量。
倘若最终寻不到出路,难保不会有人反口推诿。
可花少团在这片陌生的海域上早已是一个整体,荣损皆共。
无论结局如何,她们都会站在他身旁。
其余几人亦陆续颔,无声地围拢半步。
旅途至今,彼此之间早已生出亲人般的牵绊。
同享欢笑容易,共渡危局才是真正的试炼。
而此刻,程阳无疑是那根最稳的桅杆。
浩瀚海面,仪器尽失,要寻一处安稳的靠岸处何其艰难。
所有生还的希望,此刻都系于他一人之身。
直播间的人数悄然暴涨——一场真实的海外求生正在荧幕另一端展开。
眼下最险的难关,是台风与海啸可能从任意方向扑来,无人能预判哪片水域尚存生机。
只见程阳垂目凝视手中罗盘,指尖在刻度上迅掠过,随即抬头望向驾驶舱:“向南。”
“是!”
奥克多船长毫不迟疑,高声向船员传递指令。
船身缓缓偏转,劈开波浪,朝着南方疾驰而去。
程阳的声音斩钉截铁:“引擎全开,一刻也不能耽搁。”
他目光扫过海图,整片水域在他心中已化作一片猩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