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调轻快,仿佛眼前并非困境而是一场漫游。
有他在侧,连海涛声都显得温和许多。
相机镜头掠过两人身影时,程阳默然望着那幅沙画。
三口之家的轮廓在光下格外柔和。
这画面……可是某种温柔的暗示?
一男一女,一个孩子。
她是否在诉说关于未来的想象?
若是与她共同孕育生命……
八分。
这份心意值得这样的分数。
秦兰忽然别过脸去,海风也没能吹散颊边漫起的绯红。
这人的思绪,怎么总跑得比海浪还急、还远。
海风拂过沙滩,秦兰的目光落在沙地上那幅简笔画上。
画中两人并肩而立,身旁还添了个小小的身影。
她忽然怔了怔——为何默认那是个男孩?若是女儿呢?
这念头让她耳尖微微烫。
自己竟不知不觉顺着程阳的思绪飘远了。
画中并肩的轮廓让她恍惚了一瞬。
倘若真与程阳拥有这样一个家,会是怎样的光景?海浪声里共度的晨昏,礁石边并坐的黄昏,或许还有孩子清脆的笑声荡开在风里。
她随即摇了摇头,唇角浮起一丝自嘲的弧度。
不过是沙上一痕随意的勾勒,怎就当真编织起梦境来了。
定神敛念,她重新拾起那截枯枝,在湿润的沙面上漫无目的地游走,划开一道道蜿蜒的纹路。
不远处的浅滩上,热芭正赤足踩着浪花。
日光倾泻,将海水染成碎金,天然的景致让人心神舒展。
“程阳哥!”
她忽然转身招手,声音里漾着明快的波纹,“来帮我留几张影吧!”
许久未曾这般轻松相处了。
见她主动相邀,程阳便含笑走了过去。
取景对焦于他而言轻车熟路。
不多时,热芭便凑到屏幕前翻阅成果,眼眸弯成月牙。
忽然她眼波流转,俯身掬起一捧海水,朝程阳的方向轻轻一扬,随即笑着转身跑开,留下一串清脆的笑声荡在风里。
程阳几步便追了上去。
两人在浅滩间追逐嬉闹,溅起的水珠在阳光下闪烁如星。
玩闹间,热芭的衣衫湿了大半,轻薄的衣料贴着身形,隐约勾勒出少女初绽的轮廓。
只是此刻无人留意这些细节,欢愉如水花般纯粹。
“认输啦,认输啦——”
热芭举起双手讨饶,脸颊绯红,不知是奔跑所致还是别的缘由。
程阳的体力远胜于她,这般较量本就不成对手。
“当真不闹了?”
程阳从身后轻轻扶住她的手臂,温热的掌心隔着一层湿透的衣料。
“不闹了不闹了,”
热芭连忙摇头,嗓音软了几分,“程阳哥放开我吧,再不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