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回到雀儿寨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覃教授和麻老寨主正坐在吊脚楼的廊下喝茶等她,看到她平安归来,两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但当他们看到林砚苍白的脸色和还未完全消散的惊惶神色时,那口气又重新提了起来。
覃教授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快步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开口问道:“怎么样?你看到了什么?”
林砚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廊下,在一张竹椅上坐下,端起麻老寨主递过来的热茶喝了一口,感受着温热的液体流过喉咙,才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了一些平稳。
“我看到了那口潭。”她说,“黑色的,很深。我用骨牌触碰了水面,然后……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然后缓缓说道:“我看到潭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存在。它在沉睡。但它能感知到我的存在。它差一点就醒了。”
覃教授和麻老寨主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麻老寨主沉默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低沉的声音说道:“阿婆生前说过,那扇门不能轻易打开。打开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林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道浅浅的红印,感受着背包中那块骨牌沉甸甸的分量,心中思绪万千。
她在雀儿寨住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她和覃教授告别了麻老寨主,沿着来时的路返回吉首。一路上,两人话不多,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思绪中。车窗外的景色依旧秀丽,但林砚已经无心欣赏。
回到吉首后,林砚没有多做停留,当天下午便乘火车返回了大理。她需要在熟悉的环境中,好好整理一下这次湘西之行的收获和冲击。
到达大理时,已是深夜。古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在月色中显得宁静而安详。林砚拖着行李箱,走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到“守望书屋”门口,看到店内还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可以看到苏晚晴正坐在柜台后面,低头翻着一本书。
她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晚晴抬起头,看到是她,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中带着询问。
林砚走到柜台前,放下背包,从里面取出那块用红布包裹着的骨牌,放在柜台上,缓缓打开。
苏晚晴的目光落在骨牌上那个螺旋符号上,瞳孔微微收缩。她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伸出手指,轻轻触摸了一下骨牌的表面,仿佛在确认它的真实性。
“这是什么?”她问。
“一把钥匙。”林砚说,“一把通往那个存在沉睡之处的钥匙。我在湘西的一个苗寨中找到的,是一位近百岁的老巫医临终前留下的。她用了一生的时间来守护它,等待有人来接替她。”
她抬起头,看着苏晚晴,目光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我触碰了那扇门。我看到了它。它真的在那里,苏姐。它就在我们脚下的某个地方,沉睡着。”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她的手指停留在骨牌上,目光深邃而复杂,仿佛在权衡着什么。然后她缓缓收回手,抬起头,看着林砚,用一种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说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砚点了点头:“这意味着,老周和那些前辈们研究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意味着那道裂隙、那些信号、那个存在,都不是幻觉或误判。意味着我们面对的,是一个真正超越了人类认知范畴的东西。”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定:“也意味着,我们必须决定接下来要怎么做。是把这一切当作一个秘密永远封存起来,还是继续追寻下去,直到找到全部的真相。”
苏晚晴看着她,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月光下的古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林砚,缓缓说道:“明天早上,你来店里。我给你看一些东西。一些我本来打算带进坟墓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