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以安正骑着那辆破旧的三轮车,双手紧紧握住车把,身子随着路况一上一下,活像一根被狂风肆意摇摆的芦苇,随时可能折断。
她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看你哥,”她凑近曲秋娥的小耳朵,压低声音,故意带着几分调侃地说,“像不像弹簧?一压一弹,再压再弹。”
曲秋娥睁圆了乌溜溜的眼睛,盯着后面那辆晃晃悠悠的车子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她摇摇头,语气笃定。
“不,像秋千。”
左晃,右摆。
上颠,下坠。
曲晚霞一听,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得更厉害了。
她点点头,忍不住点头称是。
说得对,还真像秋千,就是没人推,自己荡得欢。
傅以安在后面蹬着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头这对母女身上。
一个在前面指指点点,语气轻快。
一个坐在她怀里,笑得前仰后合,小脸都红了。
尤其是曲晚霞,平时见了他不是冷脸就是无视,今天却笑得如此自然。
阳光恰好从树叶缝隙间洒下来,落在她脸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京城那个大院里,她也是这样笑的。
那时候她才十七岁,穿着淡青色的连衣裙,站在海棠树下仰头看他。
可后来……那笑便再也见不到了。
即便有,也是面具下的伪装。
他盯着那抹久违的笑意,目光微动,脚下的踏板却不由自主踩得更轻快了几分。
曲晚霞一边心里琢磨着。
傅以安那细皮嫩肉的少爷屁股,现在该有多疼?
是不是已经被这破车颠得裂成八瓣了?
一边乐得肩膀直抖。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顿住了。
她眼角余光一扫,竟现傅以安也在笑。
不是冷笑,也不是讽刺的笑,而是真正轻松的笑。
嘴角自然上扬,眉眼舒展,还带着一丝少年气。
她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心里顿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别扭劲儿。
眉头一皱,暗自嘀咕。
昨天打轻了?
早知道就该再用点力气,狠狠揍他一顿。
让他今天脸上肿成馒头,笑不出来才对!
他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