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啊,明天。”
他轻声哄着。
“明天太阳一出来,风也大,小舅舅保证,明天让你放得比屋顶还高,比烟囱还高,比树梢还高,好不好?”
曲秋娥撅着嘴,歪着头想了想。
“那……明天再去吧!”
她终于松开了手,却还是紧紧抱着风筝,生怕它飞了。
可炫耀这事儿,一秒都不能耽搁。
她抱着那只五彩斑斓的风筝,哒哒哒地先跑到奶奶面前,原地转了个圈。
“奶奶,你看!爸爸给我做的!好看不?是不是特别特别好看?”
奶奶眯着眼笑,连连点头。
“好看,好看,乖孙女的风筝最漂亮了。”
她又哒哒哒地跑到爷爷面前。
“爷爷!快看!这是爸爸亲手扎的!上面还有红凤凰和蓝蝴蝶呢!”
爷爷推了推老花镜,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真精致!这手艺,绝了!”
全家人都围了过来,目光落在她那泛红光的小脸上,心里头直犯酸。
咋咱就没这手艺?
让这小子偷了懒,占了便宜?
曲晚霞站在人群后头,眉头微皱。
他倒是知道傅以安会扎风筝。
以前听长辈提过,说他年少时心灵手巧,能用竹篾做出会飞的燕子。
可这颜料从哪儿来的?
这可不是随便什么草根树皮能调出来的。
她忍不住眯起眼,低声质问。
“你不是被下放了吗?还能随身带颜料?上面查得那么严,谁允许你私藏这些东西?”
是检查的人太粗心,还是他暗地里开了后门?
傅以安听见问话,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
“你想多了。”
“不是什么名贵颜料,都是些土法子。”
“凤仙花。”
曲晚霞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凤仙花捣碎了能染红,加点明矾还能定色。
这些花草山野遍地都是,没人会查。
曲晚霞一时语塞,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我就知道!”
眼看大伙儿全围着曲秋娥转,傅以安忽然觉得一阵烦躁。
他不动声色地压低身子,悄悄靠近曲晚霞。
“等他们都睡了,你来我房间一趟。”
她浑身一僵,猛地扭头,瞪着他。
“你又想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