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颧骨突出,左耳下方有道陈年疤痕。
那是被匕划伤后留下的印记。
他曾亲眼看见这个人把一个孩子塞进麻袋拖上车。
当时警笛已经响起,可还是晚了一步。
果然是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他没慌,迅跟火车站埋伏的警察打了暗号。
他借着买票的名义靠近岗亭,用约定好的手势传递信息。
右手摸三次帽檐,左手将一张两毛纸币反扣在窗台。
不到两分钟,周围几个看似闲逛的人悄然改变站位,形成合围之势。
傅以安最后一个踏上列车,站在连接处观察前后动静。
汽笛拉响,火车晃晃悠悠开动。
王丽靠在窗边,眼神放空。
窗外的景物开始后退。
她要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了。
铁轨出规律的震动声,车厢轻微摇晃。
她把头偏向一侧,避开对面乘客的目光。
脑海中浮现出昨晚家里那一幕。
父亲坐在门槛上抽烟,母亲在厨房抹眼泪,弟弟抱着她的行李不肯撒手。
爸妈拦她,她懂,都是为她好。
李烁是不是真心待她,她也不敢信。
但她非走不可。
那天晚上一家人争执到深夜,她跪在地上求他们放她走。
她说自己不想再成了家里的负担,不想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婚事天天被人议论。
从小到大,就因为自己长得显眼,家里爹妈弟弟挨了多少闲话?
白眼都快堆成山了。
村里人说她克夫,说她命硬,说她长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安分的主。
就连去镇上赶集,都有人指指点点。
年纪这么大还不嫁人,村口那些长舌妇早就在背后嚼碎了嘴。
她们说她挑三拣四,说她等着嫁城里人。
每次听见这些话,她都装作没听见。
可回家后总会躲在被窝里哭。
可最让她熬不住的,是连累家人被人戳脊楼骨。
只要她一走,那些闲言碎语就能停了。
家人不再为她难受,她就值了。
只要能换个清净,让家里人过几天安稳日子,就够了。
哪怕李烁另有所图,只要能带她走,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