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顶的小灯闪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又低下头。
车厢连接处传来乘务员查票的脚步声,他没动,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夜里最熬人,不管是傅以安还是小维,满脑子都是曲晚霞的身影。
他记得她穿白大褂的样子,记得她低头写记录时刘海垂下来遮住眉毛。
这些画面反复出现,怎么赶都赶不走。
他揉了揉太阳穴,想让自己清醒点,结果越清醒就越清楚地想起她说过的话。
“你能不能别总是跟着我?”
他盘着腿,闻着车厢里时不时飘来的脚臭味。
旁边铺位上的人脱了鞋睡觉,味道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他屏住呼吸,换了个姿势,背对着那股气味。
手指无意识抠着裤缝,指甲边缘有些白。
他盯着自己的影子投在车窗上,轮廓模糊。
回去第一件事必须狠狠吸几口曲晚霞身上的香味,好好冲冲鼻子。
他想到她常用的那款护手霜,带着淡淡的茉莉味。
“哎哟我的妈!”
第二天早上,曲晚霞对着镜子吓得一激灵。
她刚起床,睡眼惺忪地拧开水龙头,捧起冷水往脸上拍。
一抬头,镜子里的人吓了她一跳。
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毛巾掉在地上也没捡。
那张脸还是她的,可眼下两片青黑。
镜子里的美人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黑影。
她用指腹按了按眼袋,皮肤松松的,没什么弹性。
昨晚到底几点睡着的?
她回忆不起,只记得枕头湿了一小块。
她打开浴室灯,光线更亮了。
这副模样要是被同事看见,肯定又要开玩笑说她。
这谁啊?
太难看了吧!
她对着镜子拧眉,又撇嘴,左看看右看看,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平时保养得很仔细。
可这几天接连失眠,连带着脸色灰,唇色也淡。
她拉开柜子想找瓶精华,翻了半天也没拿出一支。
怎么几天就垮成这样了?
她盯着镜中的自己,心里冒出一丝恐慌。
是不是年纪到了?
可才二十出头,根本不该有这样的疲惫感。
她想起母亲常说的一句话:“心事重的人,脸上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