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泥浆的作战靴,忽然觉得有些无力。
曲晚霞抬头看着阴沉沉的天,胸口闷,莫名地觉得不安。
远处传来机械清理路障的声响。
几个战士抬着担架走过去,上面盖着防水布。
她移开视线,望向营房方向。
李小碟刚才进去的那间屋子亮起了灯。
救援现场比想象中还惨。
山体塌方下来的泥石混着断木碎砖,几乎把村子整个盖住了。
牲畜尸体卡在墙缝里,散出难闻的气味。
小孩的书包挂在断裂的电线杆上,封面已被雨水泡烂。
搜救犬不停地吠叫,引导队员定位掩埋位置。
一名老妇被挖出来时已经没有呼吸。
家属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医生上前确认情况,摇了摇头。
年轻士兵背过身去摘下帽子,默默擦了把脸。
没人不动容,底下压着的可都是活生生的老百姓。
一个父亲抱着昏迷的孩子冲出废墟,脚下一滑摔倒在地。
医护人员立刻迎上去接手治疗。
有个老太太死死攥着褪色的布袋,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照片和几枚旧硬币。
她喃喃地说:“这是我孙子满月那天拍的。”
政委一声令下,战士们立马分头展开搜救。
曲晚霞也扎进人群,扛担架、包扎伤员,一刻不停歇。
她弯下腰扶起一个满身血污的民兵,用绷带迅缠住对方手臂上的伤口。
旁边有人喊着缺药,她立刻转身去翻医疗箱,把最后几卷纱布拿出来分掉。
脚底踩着泥水来回奔走,鞋早就被浸透,每走一步都出咕吱声。
可老天偏偏不让人省心,细雨又悄悄飘了起来。
人们的头很快打绺,衣服表面泛起一层水光。
几个年纪小的通讯员缩着肩膀搓手取暖。
可手上一沾水就更难活动。
空气变得越阴沉,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灰白色的雾。
不一会儿,衣服全透了,紧巴巴地裹在身上。
寒气一阵阵往骨头缝里钻。
布料吸饱了水,重量增加不少。
曲晚霞感觉后背那片冰凉始终贴着皮肤。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胸前的衣服,已经由浅灰变成深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