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女的浑身上下一丝不挂,赤条条躺在那儿,眼珠子血红欲裂,脸色青中泛白,嘴唇乌紫黑。
明摆着是个尸变的主儿。
至于是不是传说里的“旱魃”,还得再瞧瞧,毕竟典籍所载太玄,真假难辨。
她十指指甲黑如墨,又长又弯,前端尖锐似钩。
足底老茧厚如硬壳,皲裂纵横,沾着暗褐色泥垢。
手腕处有两道深紫色勒痕,深深陷进皮肉里,边缘泛着陈旧的淤青。
像是被粗糙粗麻绳长期捆缚。
反复摩擦所致。
脖颈侧面还留着一道浅淡疤痕,边缘微微翻卷。
皮肉略显萎缩,绝非新伤,倒像是多年以前烙下的旧印。
他们奇怪的,倒不是她变成了僵尸。
而是。
活这么大,真没见过光屁股下葬的僵尸啊!
人死入殓,谁家不是洗得干干净净。
穿得整整齐齐?
寿衣要三层五件,鞋袜要双全配对,连枕头上都要铺上朱砂符纸。
就算埋久了衣服烂掉,好歹也该剩几片布头。
几缕丝线吧?
咋能光得这么彻底?
一丝一缕皆无,仿佛生来便是这般模样!
阿桑盯着她脚踝处一道褐色旧痂,忽然低声说:“这疤……颜色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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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缘硬结,像被烧红的铁链狠狠烫过的。”
“呜啦哇啦。咕噜噜噜……”
正纳闷呢,那女尸突然支棱起干枯黑的长指甲。
十指僵直如钩,直直指向曲晚霞,噼里啪啦说了一大串。
她的嘴唇几乎没怎么动,上下颌僵硬卡死。
喉结在皮下艰难地上下滑动,声音却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干涩。破碎。
带着沉闷的回响,像是生锈铁片在石臼里反复刮擦。
曲晚霞一愣,迅转头问青城子:“她说的啥?我咋一个字儿都没听懂?”
他下意识还以为是啥山精野怪的土话,自己没听过,也正常。
“不是土话!”
青城子摇摇头,眉头紧锁,又顿了顿,忽然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明白了。她讲的是东洋话!”
“东洋话?!”
曲晚霞惊得一挑眉,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咱这儿的地底下,咋还冒出个东洋来的粽子?”
“你听不太出来,也正常。”
青城子摸了摸下巴,胡茬刮得掌心微痒,“估计是老辈儿传下来的腔调,跟现在广播里播的,差了不少,更像江户末年那边渔村码头的俚语。”
青城子嗯了一声,目光凝重,“没错。我以前跟那边的人打过交道,替官府办过一桩涉洋案子,在长崎码头蹲了仨月,听他们讲话听得多了。
你听不出味儿来,是因为僵尸舌头僵硬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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