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记那位领头的汉子喉结滚动,硬着头皮上前:“四爷,是我们坐馆吩咐,务必来给您献份心意。”
说着便从怀里摸出只绒面方盒,啪嗒掀开——里头赫然躺着枚鸽子蛋大小的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碎芒。
“这原是南洋一位富商托我们转赠坐馆的,”
和记汉子堆着笑,“可我们坐馆说,全港岛唯有四爷您才衬得起这等宝物。”
钻石入眼的刹那,四海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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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然识货,这玩意儿怕是能抵半条街的铺面。
可面上却仍绷着,鼻腔里哼出一声:“送我?你们和记坐馆同我素无交情,这份厚礼来得未免蹊跷。”
“是贺喜四爷执掌东星的薄礼!”
那汉子赶忙接话。
四海忽然沉下脸,指节叩了叩桌面:“贺礼?我坐这把交椅都二十多天了!真要贺喜,当初骆驼爷传位大典上,你们的人不也在场?那时怎不见动静?”
“这……”
和记汉子顿时语塞,额角渗出细汗。
彼此心里都雪亮:当初各家没来道贺,无非是瞧不上这骤登高位的新龙头。
可这半月来四海雷厉风行的手段,早将那些轻视碾成了恐慌,这才慌忙补上厚礼,妄图解了眼前的围。
但这层窗户纸,任谁也不敢当众捅破。
正当那汉子搜肠刮肚想找补几句时,四海却骤然换了副面孔,朗声笑道:“罢了!江湖走动讲的就是个情面。
既然肯登门,便是我东星的贵客!”
“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给贵客看座!”
手下马仔闻声而动,麻利地添了把椅子。
四海眼风又扫向其余几家字头的使者,那些人赶忙捧着礼匣鱼贯上前。
为求太平,各家都下了血本,呈上的尽是些金玉古玩。
收了满堂厚礼,四海眉梢眼角都染上笑意,厅内东星帮众也觉脸上有光——看这架势,整个港岛的江湖都得看东星脸色。
待最后一份礼匣合上,四海起身环视众人,扬声道:“先前与东星结梁子的,独洪兴一家。
我带着弟兄们,也只盯着他们收拾!”
“只要诸位安安分分做自己的生意,别在暗地里给洪兴、给蒋家行方便,东星绝不多生事端。”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来献礼的各家使者暗暗松了口气。
众目睽睽之下许的诺,又是堂堂社团龙头的话,总该作数。
虽则肉疼那些厚礼,但能换来社团平安,也算不枉此行。
他们哪里知道,四海向来把承诺当作擦脚布。
更无人察觉,此刻四海当众说出的话,与他前几日对心腹说的“吞并全港字号,让东星一枝独秀”
全然相悖。
宴散人静后,有亲信小弟凑近低声问:“四爷,宴上那番话……咱们往后真只对付洪兴?”
四海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阴冷的弧度。
“哄孩子的话也当真?”
他捻着指间未散的雪茄烟味,嗓音压得低哑,“等啃下洪兴这块硬骨头……剩下的,一个个慢慢料理。”
龙头椅坐得愈久,四海心底那团火就烧得愈旺。
区区洪兴的地盘,早已填不满他的胃口。
他要这港岛江湖,从此只姓东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