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着血腥味,在晨曦中弥漫。
那是一种黏腻的、铁锈与咸腥混杂交织的气味。
东夷的快船依旧像疯狗一样扑上来,咬一口就跑。
这是他们祖祖辈辈刻进骨子里的打法,灵活、刁钻、不给你喘息的机会。
但这一次,太月国的战船不再追了。
它们排成密集的阵型,像一堵移动的木墙,缓缓向海岸线压过去。
“他娘的,这帮龟孙子学精了!”
东夷的一个将领站在一艘快船的船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啐了一口带咸味的唾沫。
海水蜇得他眼眶红,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堵正在逼近的木墙。
他扭头冲旗手吼道:
“他们要抢滩!跟他们拼了!”
“传令!弓手放箭!所有快船收拢!拦住他们!”
旗手领命挥动令旗。
东夷的快船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劈开浪花,疯了似的朝太月船阵的正面撞去。
太月国第一排战船根本没有要躲的意思,将船头对准了冲来的东夷快船,船艏包着铁角的撞角破浪而出。
“轰——”
一声闷响,一艘东夷快船被撞得横飞出去,木板碎裂,海水灌入,船上的兵卒像下饺子一样跌进波涛里。
有人挣扎着浮上来,又被太月兵的船桨拍进水里,鲜血染红了海水。
太月国的船队继续以稳定的度向海岸推进。
船身吃水很深,船腹里装的是披甲的步卒。
“靠上去!靠上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东夷将领红了眼,命令自己的座船贴住一艘太月战船。
东夷兵嗷嗷叫着甩出挠钩,勾住对方的船舷,咬着刀往上攀。
短兵相接。
太月兵从船舱里涌出来,清一色的铁札甲,手里的朴刀比东夷的横刀长出半尺。
第一个攀上太月战船的东夷兵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一刀劈在肩颈处,整个人翻着跟头摔回海里。
“顶住!给老子顶住!”
东夷将领挥刀砍倒一个冲上来的太月兵,血溅了他满脸。
但他的声音很快被惨叫声淹没——太月兵太多了。
一艘、两艘、三艘
太月国战船贴上来,将东夷的快船夹在中间,像钳子夹住一条鱼,越收越紧,似乎连浪花都被挤得无处可去。
东夷兵擅长的游斗根本施展不开。而太月兵的朴刀在近身厮杀中占尽优势。
东夷兵一个接一个倒下,脚下的木板被血浸得打滑。
东夷将领的横刀崩了三个缺口,右臂被砍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靠在船舷上,他的船队已经不成建制了。
十几艘快船被撞沉,剩下的有的在燃烧,有的在缓缓下沉。
“杀——”
他刚喊出一个字,一支铁脊箭贯穿了他的咽喉。
箭是从太月主船的船楼上射来的。
龟田一郎放下弓,狞笑着挥了挥手。
咚。咚。咚。
太月战船上的战鼓声变了节奏,从缓行改为急进。
三百丈二百丈一百丈
龟田一郎右手按在刀柄上,站在主力船的望台上,眯着眼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嘴角勾起的狞笑越来越深。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今天的海风都是甜的——胜利的味道。
突然,他拔出武士刀,刀身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准备登陆!”
船阵前排的盾手将大盾举过头顶,东夷射过了的箭矢钉在盾面上,像暴雨砸在屋顶上。
“弓手!放!放!不要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