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很大,瞳孔颜色比普通遗民更深,近似深褐色,却奇异地清澈,此刻正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与警惕,打量着向之礼。
最引人注目的是,少女手中捧着一块约莫巴掌大小、表面相对平整的深灰色石板,石板上似乎用某种炭笔或矿物颜料画着一些简陋的线条和符号。
老者,应该就是部落的长老,在距离向之礼数步外停下,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如同审视一件器物般,上下扫视着向之礼,尤其是在他狰狞的伤口和残破衣物上停留良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后,他的目光与向之礼平静回视的眼神对上。
“陌生人。”
长老开口,声音沙哑干涩,用的是那种变调的古神语,但比之前那两个遗民流利许多。
“阿石他们说,你从‘碎渊’之下出现,身负重伤,却出手救了他们。用的力量……让战神像起了反应。”
他的目光转向那尊残破雕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有敬畏,有痛惜,也有一丝深藏的希冀。
“我叫向之礼。”
向之礼再次简单介绍了自己,语气平和。
“确因意外坠落此地。伤势沉重,需要地方调养,若能得些药物相助,感激不尽。作为回报,我可尽力相助。”
他指了指自己的伤处,示意自己目前能做的有限,但态度坦诚。
长老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
旁边的少女忍不住低声道:“阿爷,他伤得好重……流了好多血……”
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特有的柔软,但语气中的关切很真诚。
长老看了孙女一眼,又看了看周围渐渐聚拢过来、神情各异的族人,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岩窟之子,不忘恩情。你救了阿石和灰豆,便是部落的客人。”
他顿了顿,骨杖轻轻顿地。
“星娅,去把我屋里那罐‘地脉膏’拿来,再取些干净的软布和清水。”
名叫星娅的少女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石板小心放在石台边,转身快步跑回石屋。
“地脉膏是我们用几种耐寒地衣混合少量‘星尘’和岩髓调制的伤药,对外伤和驱寒有些效果。”
长老解释道,目光再次落到向之礼身上。
“你的伤……很特别。不仅有外力撕裂,还有阴煞侵蚀,更深处……似乎伤到了本源?寻常药物,怕是难有奇效。”
向之礼心中微讶,这长老眼力不俗,竟能看出他本源受损。
他点点头:“长老慧眼。本源之伤需水磨功夫,眼下能稳住外伤、驱散寒毒便好。”
这时,星娅已抱着一个粗糙的陶罐和一卷灰白色的软布回来,手里还提着一个装水的皮囊。
长老示意向之礼解开上衣,处理伤口。
向之礼没有矫情,用尚能活动的左手,配合星娅的帮助,将右臂和后背几处大的伤口露出来。
伤口狰狞,皮肉翻卷,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断裂的骨茬,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黑灰色冰晶,散着阴寒煞气。
星娅看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白了几分,但手上动作却不见慌乱。
她先用水囊中的清水小心冲洗伤口,洗去部分血污和碎石,然后用软布蘸取陶罐中那黑绿色、散着淡淡土腥味和微弱灵气波动的药膏,仔细涂抹在伤口上。
药膏触及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随即是微微的麻痒感,确实对驱散表面寒气和促进皮肉愈合有些作用,但对于侵入经脉的阴煞和深处的本源之伤,效果寥寥。
向之礼默默忍受着,心中却在快盘算。
此地的资源,恐怕难以让他快恢复。
或许,那尊战神像中残留的“神”意和金焱本源,才是关键。
但要引动和利用那股力量,需要契机,也需要他自身恢复一些实力。
就在星娅为他处理背上最后一道伤口时。
“呜——呜——呜——!”
岩窟入口方向,突然传来三声短促、尖锐、仿佛用某种骨质号角吹出的警报声。
声音凄厉,瞬间打破了岩窟内的平静。
所有遗民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