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容焃那番满含委屈的控诉,再配上他那煞有介事、可怜兮兮的小表情——
又来这套!
俞恩墨在心底暗自哀嚎,但还是试图跟这只戏精狐狸讲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显得客观:“你看,我也走了一下午了,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说着,他指了指自己酸胀的小腿,又扯了扯仍被对方紧紧箍在臂弯里的胳膊。
“而且,你这样挽着我,咱们走得比蜗牛快不了多少。”
“照这个度,等挪到你那儿,天都黑透了!”
容焃静静看了他片刻。
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眸在渐浓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深邃,眼底情绪复杂难辨——
三分委屈,三分戏谑,余下的,是俞恩墨看不太懂、却莫名让人心尖微颤的,近乎宠溺的温柔。
随后,容焃竟真的松开了手。
臂弯间紧缠的力道骤然消失,俞恩墨反倒愣了一下。
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胳膊,刚想开口夸这狐狸总算听进去人话了——
然而,话还没说,身体却骤然悬空。
“啊!”俞恩墨短促地惊呼一声,整个人已被打横抱了起来。
他下意识紧紧环住了容焃的脖颈,双腿在空中无措地蹬了一下。
旋即反应过来,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喂!你干什么?!”
“放我下来!”他挣扎道。
容焃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人稳稳当当地嵌在怀中。
少年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小恩人不是喊累么?”容焃答得理直气壮,低头看着怀里瞬间炸毛的人,眼中笑意漫开,“本君抱着你走,岂不省力?”
“谁要你抱了?!快放我下去!”俞恩墨又急又窘,握拳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头,挣扎着想往下滑。
奈何容焃的手臂如同铁箍一般,纹丝不动。
“这要是让其他师兄师姐,或是巡山的弟子看见,我这脸还要不要了?”俞恩墨压低声音,简直不敢想象那社死场景。
“堂堂仙尊座下弟子,被人这么抱着走,像什么话!”
“放心,”容焃笑着颠了颠怀里的人,吓得俞恩墨赶紧又搂紧了他的脖子,“有本君在,旁人瞧不见。”
话音落下,一层极淡的、如梦似幻的粉色光晕自两人身周漾开,迅扩散成一个半透明的结界,将他们的身形彻底隐去。
“好了,小恩人莫要乱动,”容焃声音里透着得逞般的愉悦,“小心真摔了。”
说完,不等俞恩墨再抗议,他足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两人便轻盈腾空。
“唔!”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俞恩墨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容焃怀里。
他确实怕摔。
虽说修真者从这高度掉下去大抵摔不死,但肯定会疼,还会丢人丢到姥姥家。
于是,俞恩墨只好认命地抱紧了这只臭狐狸的脖子,却还是不忘恶狠狠地瞪去一眼。
容焃接收到那羞愤交加的眼神,非但不恼,反而低低笑出声来。
他调整了一下抱姿,让怀里的人靠得更舒服些,这才不疾不徐地朝着客院方向悠然飘去。
只是,那双含笑的桃花眸,似有若无地朝某个方向轻轻一瞥,唇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意味的弧度。
这充满刻意与炫耀的一幕,分毫不差地落入了南疏寒的神识感知之中。
——他是故意的。
南疏寒负于身后的手,指尖再次猛然收拢。
胸腔里翻涌着一股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