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什么师尊生出心魔,还是因自己而起,俞恩墨自然是不信的。
甚至觉得容焃这番话,纯粹是在胡言乱语。
这怎么可能呢!
但……
真的不可能吗?
他忽然想起,自归来后师尊那些细微的不同——
偶尔会看着他出神,在他靠近时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还有几次的欲言又止。
当时,他只以为师尊是担忧他的安危,又或是对魔宫的事仍余怒未消。
如今想来,那些复杂且隐忍的眼神,那些克制又挣扎的举动,或许真的……
难不成,师尊真的对自己有了别样情愫?
甚至因此道心不稳,生出了心魔?
作为一名阅文无数的现代穿越者,俞恩墨并不是不清楚修真界的常识。
修无情道者一旦动情,便是道基动摇的开始。
心魔由此滋生,轻者修为停滞不前,重者走火入魔,修为尽失,乃至堕入魔道。
如果这是真的……
那事情的严重程度,已远远出了他的想象。
看着少年脸上交织着的迟疑、困惑与动摇,容焃接着开口:“小恩人,不妨……随本君离去吧?”
他的声音放得极为轻柔,好似生怕惊扰了什么。
俞恩墨抬眸,怔怔望向他。
容焃认真地说道:“只要你愿意,本君愿倾尽万妖谷与万象楼之力,为疏寒仙尊寻遍天地间的灵物,助他压制心魔,稳固道基。”
“况且,你继续留在他身旁,只会不断刺激心魔滋长。”
“离开,或许是对他最好的选择,亦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俞恩墨什么也没说。
他只是静静看着容焃,看了很久很久。
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翻涌着太多情绪——
震惊、困惑、难以置信,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藏的慌乱。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你容我想想。”
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容焃知道,他定是要去求证。
他没有挽留,只是对着少年的背影,轻声许诺:“若小恩人考虑好了,随时可来寻本君。”
“本君……会一直等你。”
俞恩墨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抬手,推开房门,走进那片清冷的月色之中。
屋内,容焃独自站在原地,望着桌上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许久未动。
而后,他缓缓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茶汁冰凉,苦涩满口。
可他的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深长的弧度。
窗外,月色愈皎洁,也愈清寒。
而南疏寒延伸至此的神识,在捕捉到少年匆匆离去的背影时,心中不禁泛起一丝疑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