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容焃点破,他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看起来清冷孤高的仙尊,此刻正经受着怎样蚀骨锥心的魔障折磨。
而这一切,皆因他而起。
师尊,是将他救回、给予他容身之所、教导他修行、护他周全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坐视不管。
哪怕需要付出的代价,是他自己。
对于容焃对他怀着怎样的心思,俞恩墨并不是不清楚。
虽说,那狐狸总是一副“报恩”的坦荡模样。
可那双惯常含笑的风流桃花眸里,日益深重、几乎不加掩饰的眷恋与占有欲,早已浓烈得化不开,灼热得烫人。
因此他心里清楚,想要容焃心甘情愿拿出那株救命般的净心莲,并倾力相助师尊……
恐怕,自己必须付出对等且足够分量的代价。
没错。
这听起来,像一场冰冷而残酷的交易。
可他俞恩墨,此时此刻,真的还有选择的余地和退路吗?
没有。
倘若这只关乎他自身的去留、安危,乃至那团乱麻般的情感归属。
他或许还能任性,还能逃避,还能像鸵鸟般躲回师尊的羽翼之下,假装一切都不会生。
可如今,天平的这一端,放着的是师尊的道途,是师尊的安危,是那个在他心中重逾千钧之人的一线生机。
他做不到无动于衷、袖手旁观。
心意,在无声的挣扎中逐渐坚定。
等明天……
他便去找容焃。
如果非要以他自身为条件,那就答应他。
反正……
反正容焃那家伙,虽说嘴上风流不羁、举止暧昧撩人,但一直以来,对他总还奇异地保留着一份尊重与耐心。
即便是在画中神域碎片里,十日朝夕相对、同处一室,他也只是限于言语逗趣、偶尔亲近。
却从未真正越雷池一步,也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违背心意之事。
想来……
应该不至于逼迫他做真正不愿做的事情吧?
就连魔尊夜阑那般霸道偏执、唯我独尊的性子,在魔宫那段日子,虽也屡屡亲昵纠缠,可最后那一步,对方终究还是克制住了。
容焃……
大概,也会如此吧?
大不了,他就当作是换了个环境更为特殊的地方修行。
万妖谷资源丰饶,那画中神域更是修行的绝佳宝地。
在那里,他可以心无旁骛地努力提升修为,争取早日达到系统终极任务要求的境界。
只要任务完成,他就能回家了。
回到那个没有仙尊、魔尊、妖尊,没有纷繁复杂的情愫纠葛,也没有如此沉重的责任与抉择,仅仅是一个平凡却安宁的世界。
到那时……
眼前这所有的一切,或许,就真的能彻底了断,尘封在记忆深处,成为一幅遥远的画。
这个念头划过心间时,带来一阵细微却清晰尖锐的抽痛,就像被极细的针猛扎了一下。
但俞恩墨迅将这不合时宜的痛楚,狠狠压了下去,用更为坚定决绝的意志紧紧包裹起来。
现在,不是沉溺于自身那点渺小感受的时候。
此刻最为重要的,唯一重要的,是救师尊。
觉察到少年停下了进食动作,目光怔然地落在自己身上,仿佛神思飘到了天外,南疏寒抬眸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