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的另一边——
容焃宛如一尊俊美而慵懒的玉雕般,依旧静静坐在那张圆桌旁,保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
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则随意搭在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上。
修长好看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叩击着匣盖,出几不可闻的“笃笃”轻响。
他的目光却并未落在匣上,而是飘向了窗台。
那里,那盆狐尾花正静静绽放。
淡粉色的花瓣在月华的照耀下,流转着莹润朦胧的微光。
像一盏温柔的小小灯火,照亮了窗边一角。
清幽的花香在室内弥漫,有着安神静心的奇妙功效。
可此刻,却丝毫无法抚平妖尊大人内心那无声翻涌的波澜。
自俞恩墨离开后,他便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
表面上看,容焃神色镇定,仿若八风不动,唇角还习惯性地挂着一抹漫不经心的慵懒笑意。
可那双惯常含情的桃花眸深处,却闪烁着冷静且锐利的算计之光。
他在暗自盘算。
想着要怎样才能更快一步,将他心心念念的小恩人,名正言顺地拐回他的万妖谷。
净心莲是重要的筹码,但还不够。
南疏寒的心魔是绝佳的契机,可也不足。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俞恩墨对那位仙尊怀抱着何等深厚的感情。
——那是近乎本能的依赖,是全然的信任,是连少年自己都未必全然明了却已悄然萌生的倾慕。
要动摇这样扎根于朝夕相处中的感情,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更精密的谋划。
以及……
一点点命运的助力。
“小木头啊……”容焃对着虚空,几不可察地轻声自语,指尖在匣盖上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仿佛在勾勒谁的脸庞,“本君该拿你……如何是好呢?”
直接动用武力强抢?
以他的实力,并非没有成功的可能。
但如此得来的,不过是一具空壳,绝非他所期望的。
用净心莲作为要挟,逼他就范?
当然可行,但这必定会在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刻下对他的失望、怨恨与疏离。
他不愿如此。
他不愿看到那束光,因他而黯淡。
所以,他只能等待。
等俞恩墨自己想明白那“不得不离开”的残酷现实,等南疏寒的心魔在压抑与挣扎中日渐失控,等那个“别无选择”的时刻最终来临。
然后,他会恰到好处地出现在那里,朝他伸出双手,提供一个看似是选择的温暖归宿,接住那只无处可去的小猫。
“不过嘛……”容焃忽然唇角一勾,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灵动的光芒,“干等着,可不是本君的风格。”
总得……
再添一把柴,让那火,烧得更旺些才好。
……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窗外的月轮已悄然升至中天,清辉遍洒。
南疏寒才缓缓将放空的目光,从虚无的某处收回。
他闭上眼睛,神识极为轻柔地扫过偏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