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结界无声笼罩整座院落。
南疏寒抬眸看向容焃,声音寒彻骨髓,“本尊心魔之事,你早便告知了他?”
“为何要说?”
面对这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的质问,容焃却满不在乎。
他放下茶盏,懒懒地双臂抱胸,桃花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疏寒仙尊,此事你本就瞒不了多久。”
随即将目光转向俞恩墨,语气罕见地掺入一丝认真,“何况,本君还等着……迎小恩人回万妖谷呢。”
这番话就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南疏寒的心口。
心魔再次躁动,暗红光芒在他眸底疯狂闪烁。
他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紧到少年忍不住轻哼了一声,“师尊……疼……”
南疏寒恍然回神,慌忙松了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他低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少年,嗓音里压抑着几乎碎裂的克制。
“……你要跟他走?”问得极轻,轻得像怕惊落一片雪。
望着师尊眉间那道尚未散尽的淡红,望着那双眸子里闪烁的不正常红光,以及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
俞恩墨张了张嘴,却不出声。
容焃说得对。
亲眼所见,才更有说服力。
师尊真的有心魔。
而且……
很严重。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将他从头浇到脚,冷得彻骨。
一时间,庭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有风穿竹叶,簌簌轻响。
以及——
三人交错起伏的心跳。
空气凝滞了许久许久。
妖尊大人终于将面上那副慵懒闲适的模样,敛去了几分。
他抬起手,粉色流光自掌心缓缓淌过——
那个深紫色的锁灵匣,凭空出现在石桌上,落定之时出一声沉实的轻响。
随即,他将修长如玉的手指随意搭在匣盖上,指尖似有似无地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打着什么不急不缓的节拍。
“疏寒仙尊,”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桃花眼微微低垂,视线落在指尖下方的匣面,“若本君没猜错,你这心魔滋长的度……越来越快,愈难以掌控了吧?”
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色,又像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随后,他抬起眼眸,目光悠悠地落在南疏寒脸上,带着某种了然于心的神情。
南疏寒眸光一沉,并未作答,只是揽着俞恩墨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容焃也并不在意,指尖在匣盖上轻轻划过,出细微的沙沙声,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此乃净心莲——”
他顿了顿,那双桃花眼在师徒二人身上流转一番,从南疏寒紧抿的唇角,移到俞恩墨微微白的脸上,又慢悠悠地收了回来。
“其用处,想必仙尊也十分清楚。”
他微微倾身,手肘撑在石桌边缘,姿态闲适,声音却放得更轻柔了些,“本君毕竟是妖界之主,不便在仙门久留。”
接着,容焃说出了那个条件,“临走前,只是想了结一桩心愿,也有意与仙尊交好……”
他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叩——
“不若,您收下此物,本君带走小恩人。”
在这声叩击落下的瞬间,他抬起眼,直视着南疏寒。
“从此仙妖两族永结和好,本君还能倾尽全力,助仙尊稳固道基。”
“如何?”他尾音上扬,带着询问的意味。
俞恩墨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南疏寒箍在他腰间的手臂却骤然收紧,勒得他一时不出声音。
而南疏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