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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8章 污浊(第1页)

熊熊烈火在岩壁围成的凹陷处跳跃舞动,出噼里啪啦的声响,仿佛要冲破这片黑暗和寒冷的束缚。然而,尽管如此,它还是只能勉强抵御住戈壁滩夜晚刺骨的严寒。火光照亮了周围的空间,把三个人的身影投射到背后暗红色的岩石壁上,形成一幅幅诡异而扭曲的画面。这些影子随着火焰的跳动而不停地晃动,给人一种虚幻迷离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们每个人都感到无比的疲倦。那种沉重感就像被浸透的棉被一样,紧紧地包裹着身体,让人无法动弹。但即使这样,没有人能够完全放下心来进入梦乡。因为他们知道,一旦失去警惕,死亡可能就在下一刻降临。

陈胜静静地盘坐在地上,双目紧闭,但他的眉头却紧紧皱起,宛如一个深深锁住的“川”字。他正在全力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灵力,与之抗衡的正是那股阴险狡诈、深入骨髓的蚀毒。每次灵力在经脉中流动时,都会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犹如千万根钢针同时刺穿肉体一般。而胸口那团固执己见的黑气,则如同附骨之蛆,无情地吞噬着他宝贵的生命力,使得他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更是雪上加霜。与此同时,这可恶的黑气还牢牢堵住了灵力流通的通道,让他难以迅恢复元气。

此刻的陈胜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可言,甚至在火光映照之下,更显露出一抹病态的青灰之色。他的呼吸变得异常微弱且杂乱无章,似乎随时都有可能断绝。

巫凡端坐在阿洛面前,全神贯注地将一根纤细的银针浸入盛有墨绿色黏稠药液的小碗中,然后小心翼翼地提起针头,让针尖沾满这种神秘的液体。接着,他动作轻柔而精准地将针刺向阿洛手臂和额头的几个关键穴位。

原来,在此前一场激烈战斗中,阿洛因过度驱使体内强大力量——龙胤纹和万木之心,并成功激了剑所蕴含的恐怖龙炎之力,导致自己无论是精神还是经脉都受到极大损耗。如今虽然表面看起来并无明显伤口,但实际上内部已经空虚虚弱到极致,连原本闪耀夺目的眉心印记此刻也变得黯淡无光许多。

然而,这神奇的墨绿色药液却仿佛拥有某种治愈功效一般,它散出丝丝缕缕沁人心脾的草木清香,源源不断地渗透进阿洛身体各个角落,迅平息住她体内四处乱窜的气血波动,并开始默默滋养那些因受伤而显得有些脆弱不堪的灵识。

阿洛静静地坐在那里,宛如一座雕塑般一动不动,只是偶尔会微微皱起眉头,表示对疼痛的忍耐。与此同时,她怀中紧紧拥抱着那颗被重新用坚韧兽皮精心包裹起来的万木之心,手指则不自觉地轻轻抚摸着身旁静静躺着的剑那冰冷刺骨的剑柄。

就在不久前生过的一系列惊心动魄场景还在阿洛脑海里反复闪现:地底深处奔腾不息的暗河、炽热无比的熔岩之心、弥漫着腐朽气息的古老石室、还有那双突然出现在黑暗中的诡异幽绿鬼眼这些可怕景象如同电影片段一样在眼前不断放映,令阿洛心跳加、冷汗涔涔而下。

不过相比之下,刻划于石壁之上那三道散着令人作呕臭味的灰色印记,以及藏身在暗金卷轴之中那张残缺不全且布满未知危险标记的地图,则显得格外清晰鲜明!

巫凡姐姐她的声音轻如蚊蝇,仿佛生怕惊扰到周围那诡异而又令人窒息的氛围一般。然而,尽管如此小心翼翼,这微弱的话语还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般,激起层层涟漪,并迅扩散开来——瞬间便将原本仅有熊熊烈焰舔舐空气以及阵阵狂风低吟哀嚎所交织而成的死寂给彻底撕裂开一道口子来!

巫凡手中的动作并未因对方突如其来的问而有丝毫停顿,但却还是下意识地抬起双眸望向声之人;与此同时,其目光还不着痕迹地从正盘膝而坐、双目紧闭且全神贯注运功疗伤的陈胜身上匆匆扫过之后,方才幽幽叹息一声道:烬老前辈留下的线索及卷轴所示,距离咱们目前所处之地最近的两个关键地点分别乃是噬灵矿坑风嚎废堡二者其一罢了。至于流沙之喉嘛,则实在太过遥远不说,其中具体情形亦是全然未知,所以相较而言危险系数无疑会更高一些咯。不过呢,不管接下来究竟要去往何方吧,要任务总归都是能够成功保住性命才对呀!毕竟若是连命都没了,其他一切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喽!说话间,只见巫凡伸出手指朝着身旁那个已然近乎干瘪状态的水囊还有同样空空如也的干粮袋子轻轻一点,继续说道:瞧见没有?咱们现在仅剩下这么点儿可怜巴巴的饮用水跟果腹之物啦!按照正常情况下的消耗量计算估计顶多也就是能勉强支撑个两三天左右而已哦。而且啊,你看看陈胜他这会儿不仅身负重伤未愈,体内更是遭受蚀毒侵蚀严重,如果想要把这些隐患统统消除干净让他完全康复如初的话,那么肯定就必须得找一个足够安稳可靠并且具备某些特殊药性草药资源的地方才行哟。另外嘛,阿洛你自己本身也是体力透支过度急需好好休息调养一番哒!因此眼下最为迫切重要之事便是赶紧想办法寻觅到新的水源供应处以及比较安全靠谱儿的物资补充据点,顺便还要尽可能详细透彻地弄清楚一下这块地域大致的整体状况到底如何等等之类的问题呐。否则一旦冒冒失失一头扎进那些布满蚀痕的神秘节点当中去,那就简直跟直接送上门去找死没啥两样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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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洛默默点头。她明白巫凡说的对。离开了翡翠林海那相对熟悉的密林环境,来到这片完全陌生、干旱荒凉的西北之地,生存本身就成了最大的挑战。蚀心者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而这片土地本身的严酷,同样致命。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调息的陈胜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眼神依旧锐利,但深藏的疲惫和痛楚却难以完全掩盖。

“此地不宜久留。”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显化了节点,蚀心者必有感应。他们可能已经在这片区域搜寻。赤岩谷虽然隐蔽,但目标明显,一旦被空中或高处侦查现,便是绝地。”

他顿了顿,似乎在积蓄力气,继续说道:“今夜必须离开。往西北方向,寻找绿洲或人烟。卷轴上提到过‘流沙之喉’附近有古代商道遗迹和零散绿洲,但更近的,‘赤岩谷’往北约八十里,靠近‘风嚎废堡’外围,地图标注有一个名为‘苦泉’的间歇性水源点,附近曾有小型部族或流浪者聚集的痕迹。我们可以先往‘苦泉’方向,若能找到水源和临时栖身地,再做下一步打算。”

“苦泉……”巫凡回忆着卷轴上模糊的标记,“标注是‘水微咸涩,时有断续’,并非理想水源,但总好过没有。只是八十里戈壁夜路……”

“走夜路,反而更隐蔽。”陈胜挣扎着要站起来,身形晃了一下。巫凡连忙和阿洛一起扶住他。

“胜哥,你……”阿洛担忧地看着他。

“死不了。”陈胜摇摇头,挣脱她们的搀扶,站稳身形,只是气息依旧虚浮,“蚀毒暂时被我用灵力封在胸腹之间,只要不强行剧烈动手,还能撑一段时间。抓紧时间,灭了火,收拾东西。”

见他心意已决,巫凡和阿洛也不再劝说。三人迅用沙土掩灭火堆,确保没有一丝火星和烟气泄露。清点行装:除了武器(陈胜的石片,阿洛的剑,巫凡的药囊和银针)、万木之心、暗金卷轴,就只剩下半囊浑浊的存水、几块硬邦邦的肉干和面饼,以及巫凡随身携带的一些急救药粉和草药样本。物资匮乏到了极点。

准备好后,陈胜再次确认了方向——依靠阿洛对星象的微弱感应和卷轴地图的大致方位。夜空清澈,西北方向的几颗星辰似乎格外明亮,与龙胤纹产生着若有若无的共鸣,为他们在没有明显参照物的戈壁中提供了模糊的指引。

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赤岩谷的隐蔽凹坑,如同三只融入夜色的沙狐,踏上冰冷粗粝的戈壁。

夜间的戈壁是另一番景象。白日的灼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寒冷。风更大了,卷起细碎的沙砾,抽打在脸上身上,生疼。脚下是松软的砂石和突兀的岩块,深一脚浅一脚,行走度大受影响。星空璀璨却遥远,投下的光芒不足以照亮地面细节,全靠阿洛越来越熟练的、结合了龙胤纹与万木之心的灵性感知来预警脚下的坑洼和可能潜伏的危险。

沉默地跋涉了两个多时辰,远处地平线上,开始透出微弱的、鱼肚白般的曦光。戈壁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依旧是一片令人绝望的荒芜土黄与暗灰。

就在他们翻过一道低矮的沙梁时,阿洛忽然停下脚步,鼻翼微微翕动。

“有水汽……还有……烟味?很淡,被风吹散了。”她不确定地指向东北方向,“那边……好像有东西。”

陈胜和巫凡立刻警惕起来。有水汽是好消息,但烟味意味着可能有火,有火就可能有人——是敌是友?

他们小心地朝着阿洛指示的方向潜行。绕过几块风化的巨岩,前方出现了一片地势较低的洼地。洼地边缘,果然有一小片稀疏的、耐旱的灌木丛,虽然枯黄,但比周围纯粹的戈壁多了些许生气。而在灌木丛的掩映下,洼地底部,隐约可见一小片浑浊的水洼,面积不大,水色泛黄。

更重要的是,在水洼边一块背风的岩石后面,他们看到了尚未完全熄灭的、微弱的余烬红光,以及旁边散落的一些新鲜脚印和牲畜粪便痕迹。脚印不止一人,大小不一,似乎不久前刚有人在此短暂歇脚取水,然后离开了。

“是过路的商队?还是本地牧民?或者……”巫凡蹲下检查脚印和灰烬,眉头微蹙,“脚印有些杂乱,方向是往北……往‘苦泉’和‘风嚎废堡’的方向去了。灰烬里有些没烧完的……兽皮碎片?和一种刺藤的纤维,不像是寻常燃料。”

陈胜仔细观察四周,没有现埋伏的迹象。他走到水洼边,掬起一点水闻了闻,又让巫凡检查。水质浑浊,有咸涩味和淡淡的硫磺味,勉强可以饮用,但需要处理。

“不管是谁,他们刚走不久。”陈胜低声道,“我们在此稍作休整,补充水,然后立刻离开。这里也不安全。”

他们迅用皮囊装满了浑浊的泉水,巫凡加入药粉简单净化沉淀。又吃了点硬邦邦的干粮。阿洛坐在水洼边,一边小口喝水,一边将感知尽力向外延伸,试图捕捉离去的那些人的更多信息。

忽然,她眉心一跳。

在更遥远的北方,风带来的信息碎片中,除了砂石尘土的味道,她再次捕捉到了那丝烟味,还有……微弱的、压抑的哭泣声?以及一种……粘稠的、令人极度不适的甜腥气?这气息,与她感知过的蚀痕节点的“污浊”感有些类似,但又更鲜活、更……邪恶?

“北边……”阿洛猛地站起来,指向北方,小脸上血色褪去,“有不好的东西……在‘苦泉’方向?还是更远?有哭声……还有很坏很坏的味道!”

陈胜和巫凡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刚现人迹和可能的线索,就又与邪恶气息扯上关系。这片土地,果然没有一寸是安宁的。

“改变方向。”陈胜果断道,“绕过‘苦泉’,继续向西北,尝试寻找其他水源或人烟。避免与不明势力及蚀痕相关的东西接触。”

然而,就在他们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这片洼地时——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地从侧方的岩石后响起!一道黑影疾如闪电,直奔走在最后的阿洛后心!

偷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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