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清理完毕。”他对着话筒说。
耳机里传来胡老疙瘩的声音:“收到。沟口地雷阵已经标记,随时可以爆破。”
“等林锋的信号。”
“明白。”
凌晨四点三十分,黑瞎子沟指挥部。
其实算不上指挥部,就是个用防水帆布搭起来的大帐篷,藏在几棵老松树的树冠下面。从外面看,根本现不了。
帐篷里亮着灯。陈启明坐在一张折叠桌前,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拿着铅笔,但没在画。
他在听。
外面的枪声已经停了,照明弹也熄了。南边的搜索队报告说没找到狙击手,只现了一个撤退时留下的脚印——鞋底花纹很特殊,他们没见过。
“不是共军制式。”搜索队的队长在电台里说,“也不像咱们的。倒像是……倒像是特意做出来的。”
陈启明放下铅笔。
特意做出来的。
就像那串脚印,就像那半截烟头,就像二道沟的“塌方”。
有人在跟他玩心理游戏。用假线索误导他,用假信号干扰他,用假目标消耗他。而他现在最精锐的部队,正在从四面八方赶回来——暴露位置,暴露路线,暴露一切。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不是斩行动。
这是围猎。
“命令所有小组,”他对着电台说,“停止向指挥部靠拢。按应急预案,分散隐蔽,等待进一步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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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台另一头沉默了几秒。
“长官,赵中尉小组已经到沟口了,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不。”陈启明果断地说,“让他们原路返回,去……”
他的话没说完。
帐篷外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一连串。从沟口方向传来,沉闷的巨响震得地面都在抖。紧接着是冲锋枪的扫射声,手榴弹的爆炸声,还有人的惨叫。
陈启明猛地站起身,拔出手枪。
帐篷帘子被掀开,一个满脸是血的警卫冲进来:“长官!沟口被突破了!至少一个连的共军,火力很猛!”
“从哪个方向?”
“北坡!他们是从北坡下来的,我们的人……”
警卫的话戛然而止。
一把匕从他后背刺入,刀尖从前胸透出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一口血沫,然后软软地倒下去。
陈启明举起手枪。
帐篷门口站着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普通的联军军装,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看不清长相。但那双眼睛——陈启明记得那双眼睛。冷静,锐利,像冬天的冰。
“林锋。”他说出了这个名字。
林锋没说话。他拔出警卫背上的匕——是那把合金军刺,刀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血顺着血槽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帆布地面上,出轻微的“噗噗”声。
“你在等我。”陈启明的手很稳,枪口对准林锋的眉心,“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你学我的时候。”林锋向前走了一步,“你研究‘雪狼’的战术,研究我的习惯,甚至研究我怎么思考。你学得很好,差点就赶上我了。”
“差点?”
“差在你不相信自己的兵。”林锋又向前一步,“刘昌荣现异常,你怀疑他抗命。王铁柱报告被监视,你怀疑他胆怯。赵中尉遇到‘塌方’,你怀疑他找借口。你太聪明了,聪明到觉得所有人都在骗你。”
陈启明的手指扣在扳机上:“你在挑拨离间。”
“不需要。”林锋摇头,“疑心就像种子,你亲手种下去的,自己会生根芽。我做的,只是浇了点水。”
外面又传来爆炸声,更近了。
“你的警卫部队完了。”林锋说,“你的外围小组正在赶回来送死。你的指挥部被包围了。陈启明,你输了。”
“但我还能杀了你。”陈启明冷笑,“一命换一命,不亏。”
“你开不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