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林锋擦着头,“炸药贴好了,线路检查了三遍。起爆器在哪?”
“那边,树洞里。”胡老疙瘩指向一棵老槐树,“按您说的,做了双重保险。手摇起爆器为主,导火索备用。”
林锋走到槐树旁,蹲下身。树洞里,手摇起爆器安静地躺着,旁边是一捆导火索,已经接好了雷管。
“巡逻队多久一趟?”他问。
“二十五分钟。”负责监视的老刘回答,“下一趟应该在……三分钟后。”
林锋看了看怀表:凌晨一点二十分。
“等他们过去就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河对岸的大桥在夜色中沉默着,只有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缓慢移动。
一点二十三分。
桥面上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再由近及远。巡逻队过去了。
林锋握住起爆器的手柄。
他没有立刻摇动,而是等了几秒钟。等巡逻队走远一点,等桥头碉堡里的敌人最松懈的时候。
一点二十五分。
摇动手柄。
起初只有轻微的咔哒声——起爆器内部的电机在工作,产生电流。
然后,远处的大桥上,同时亮起三团耀眼的火光!
轰!轰!轰!
爆炸声不是特别响,但低沉而有力。火光中,可以清晰地看见桥面板从三个桥墩连接处断裂、翘起、坍塌!
钢筋混凝土的碎裂声刺耳至极。桥面像被巨兽咬了一口,中间整段塌陷下去,两端还勉强连着,但已经扭曲变形,彻底失去了通行功能。
桥头的碉堡里传来惊呼和警报声。探照灯慌乱地扫射,但桥已经断了,灯光只能照见断裂处狰狞的钢筋和滚滚烟尘。
“撤!”林锋简洁下令。
部队迅撤离,消失在树林深处。身后,大桥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敌人在盲目射击,但已经无济于事。
回到更远处的隐蔽点,天已经快亮了。
战士们疲惫但兴奋地围坐在一起,小声议论着刚才的行动。
“团长这招太绝了!从水下上去,敌人根本想不到!”
“是啊,我爬的时候,听见头顶上脚步声,心都快跳出来了!”
“但咱们做到了!”
林锋没有参与讨论。他坐在一块石头上,摊开地图,用红铅笔在头道河大桥的位置画了个叉。
还有两座桥。
二道河桥、三道河桥。
这两座桥的结构和守卫情况,侦察兵已经报上来了。二道河桥是石拱桥,更古老,但更坚固。三道河桥是木石结构,相对容易破坏,但守卫更严密。
“老胡。”他叫来胡老疙瘩,“二道河桥的石拱,炸哪里最有效?”
胡老疙瘩蹲下来,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拱桥的简图:“石拱桥的关键是拱顶。如果能把拱顶炸掉,整个拱形结构就会崩溃。但拱顶在最上面,不好下手。”
“可以从桥墩入手。”林锋指着图,“石拱桥的承重主要在桥墩。如果把桥墩基部炸毁,桥墩下沉,拱顶自然就会开裂、坍塌。”
“这需要水下作业,而且炸药量不小。”
“那就用剩下的全部炸药。”林锋说,“头道河省下来的六十公斤,加上原本预留的一百公斤,总共一百六。炸一座桥墩足够了。”
“那三道河桥呢?”老刘问,“木石结构的,用火烧行不行?”
林锋摇头:“烧太慢,而且容易扑灭。还是得炸。但我们可以用更少的炸药,配合燃烧弹,制造混乱,同时破坏结构。”
他看向胡老疙瘩:“老胡,你带爆破连主力去二道河桥,按刚才说的方案,炸桥墩基部。我给你一百二十公斤炸药,够不够?”
“够!只要贴得准,八十公斤就能把石墩子掀了!”
“好。老刘,你带三营配合老胡,负责警戒和掩护。”
“是!”
“我带二营去三道河桥。”林锋收起地图,“那边守卫严,人多了反而容易暴露。我们人少点,灵活。”
“团长,三道河桥的守卫据说有一个连,还有装甲车巡逻。”老刘担心。
“我知道。”林锋说,“所以得用点特别的法子。”
他看向远处天色,东方已经泛白。
“休息六个小时。中午出,傍晚前抵达目标区域。今晚,把剩下两座桥都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