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老郑在指挥所里骂出声,“他们藏了炮!”
炮弹呼啸着飞向正在冲锋的步兵。一炮弹在人群中炸开,四五个战士瞬间被掀飞!
“压制三号碉堡!”林锋对着电话吼道——电话线是临时拉的,只能通到炮兵阵地。
“正在装填!”老郑急得满头大汗,“需要时间!”
三号碉堡的火力越来越猛。步兵炮的射虽然慢,但威力大,每一炮弹落下,就是一片伤亡。佯攻的步兵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突击分队和爆破分队也被火力压制,困在铁丝网缺口处,进退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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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沿观察点,水生急了。他举起信号枪,正要打红色信号弹——按计划,出现意外就中止行动。
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突击分队里冲了出去。
是王小虎。
这个十七岁的新兵,不知什么时候混进了突击分队。他抱着一捆手榴弹——不是普通的手榴弹,是捆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猫着腰,像猎豹一样向三号碉堡冲去!
“小虎!回来!”周大海急得大吼。
但王小虎听不见。或者说,他听见了,但没回头。炮火在他身边炸开,子弹在他头顶呼啸,但他不管不顾,只是往前冲。
三十米,二十米,十米……
碉堡的机枪现了他,子弹追着他打。他的腿上爆出一团血花,一个踉跄,但没有倒下。他咬着牙,拖着伤腿,继续往前冲。
五米。
他拉开集束手榴弹的引信,用尽最后的力气,把它塞进了碉堡的射击孔。
然后转身,想跑。
但来不及了。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整个三号碉堡的顶部被掀飞,砖石、钢筋、人体残肢四散飞溅!
王小虎被爆炸的气浪掀出七八米,重重摔在地上,不动了。
“小虎!”周大海红着眼睛冲过去。
碉堡的火力停了。
短暂的死寂。
然后,林锋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响彻战场:“全体进攻!拿下据点!”
没有佯攻了,没有按部就班了。所有人都疯了似的冲向据点。炮火开始延伸,压制据点后方的仓库区。步兵冲过铁丝网,冲过壕沟,和从工事里爬出来的守军展开白刃战。
爆破分队趁机突入,把炸药包塞进剩下两个碉堡的射击孔。
轰!轰!
又是两声巨响。碉堡变成了废墟。
战斗在五点二十五分结束。
据点被攻克。守军一个加强连,除二十多人投降外,其余全部被歼。缴获轻重机枪八挺,步兵炮两门,步枪弹药无数。
但代价是惨重的。
步兵营牺牲二十三人,重伤三十七人。“雪狼”牺牲七人,重伤十一人——其中包括王小虎。
临时救护所设在据点外的一片空地上。担架排成长队,卫生员来回奔跑,止血粉的味道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沈寒梅蹲在王小虎身边,双手飞快地操作。这个年轻战士浑身是血,左腿血肉模糊,胸口还有弹片伤。但他还活着,微弱地呼吸着。
“需要手术。”沈寒梅抬起头,脸上沾着血,“弹片卡在肺里,不取出来活不过今晚。”
“能做吗?”林锋问。
“能做,但这里条件太差,感染风险很大。”
“做。”林锋只说了一个字。
沈寒梅点点头,立刻让人准备。简易手术台是用门板搭的,消毒用的是煮沸的盐水,麻醉只有少量的吗啡。
手术进行了两个小时。
林锋一直站在旁边。他看着沈寒梅的手——那双手很稳,稳得不像在战场上,倒像在医学院的实验室里。刀片划开皮肉,钳子夹出弹片,针线缝合伤口……每一步都精确、冷静。
但他也看到了,当钳子夹出那片沾着肺组织碎片的弹片时,沈寒梅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只是一下,很快又稳住了。
手术结束,天已经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