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水生没扣扳机。他的任务不是杀人,是观察——观察换岗时间,观察巡逻路线,观察每一个可能成为威胁的目标。
身后传来轻微的窸窣声。赵小川爬过来,脸上涂着油彩,像只花豹。
“水教官,南坡的哨兵清了。三个,都用刀子,没出声。”
水生点点头,眼睛没离开瞄准镜:“西边呢?”
“胡连长带人去了,说地雷阵布得邪乎,得花时间。”
“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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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少半个时辰。”
水生皱了皱眉。半个时辰,天就全黑了。夜战对他们有利,但对爆破更危险——黑灯瞎火的,排雷的难度更大。
就在这时,他看见瞄准镜里,祠堂里走出一个军官,披着大衣,手里拿着地图。两个卫兵跟在后面,三人走到院子中央,军官指着地图说什么。
距离:四百二十米。风:二级,东南。湿度:偏高。
水生轻轻调整瞄准镜的旋钮。十字准星稳稳地套在军官的胸口——不是头,胸口目标大,即使有误差也能命中。
但他还是没扣扳机。
杀一个军官容易,但会打草惊蛇。团部的计划是渗透斩,不是远程狙杀。
军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朝南面山坡看了一眼。水生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军官看了几秒钟,摇摇头,又低头看地图。
“小川,”水生低声说,“去告诉团长,祠堂里有军官出来了,看样子在部署。让他们加快度。”
“是。”
赵小川刚要离开,水生又补了一句:“还有,告诉团长,我建议提前行动——天黑了,敌人的警惕性会更高。”
“明白。”
赵小川悄无声息地退入树林。
水生继续观察。军官说了几分钟,转身回了祠堂。门口的机枪手打了个哈欠,抱着枪蹲了下来。
一切都很平静。
但猎人的直觉告诉水生,这种平静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镇子里的狗都不叫。
就在这时,他看见瞄准镜的边缘,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祠堂西侧的小巷里走出来。是个老头,穿着破棉袄,背着个褡裢,走得很慢。
老头走到祠堂门口,被机枪手拦住了。
“干什么的?”
“老总,我找李团长。”老头陪着笑,腰弯得很低,“我是镇上的猎户,有要紧事报告。”
机枪手上下打量他:“什么事?”
“关于……”老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关于联军。”
机枪手的脸色变了。他朝祠堂里喊了一声,很快,刚才那个军官又出来了。
水生把瞄准镜转向军官的脸。那张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说联军?在哪?”
“老总,这里说话不方便。”老头搓着手,“能不能……进去说?”
军官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进来。”
老头跟着军官进了祠堂。
水生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他不知道这老头是谁,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好事。
他轻轻移动枪口,瞄准祠堂的门——如果老头是告密的,如果他要暴露“雪狼”的位置……
但几分钟后,老头出来了。脸上还是那副卑微的笑,腰弯得更低了。军官没送他,只是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着老头的背影。
老头背着褡裢,慢悠悠地往镇子东头走。走到巷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祠堂。
就一眼。
然后他拐进巷子,消失了。
水生盯着瞄准镜,心里飞快地盘算。老头没带兵出来搜山,说明没告密——或者,他告了别的密?
他收起枪,悄然后退。
必须尽快联系团长。
镇子东头,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