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梅在旁边轻声说:“伤员需要药品,需要干净的水,需要地方休息。”
“王家屯有这些吗?”
“有。”赵小川说,“我们远远看见,村里有口水井。还有……我们闻到了煮草药的味道。”
这就对了。
林锋看向战士们。那些负伤的,有的还躺在担架上,有的勉强能走。绷带需要换,伤口需要清洗,有些还需要手术。而“雪狼”的药品,在三河堡就用得差不多了。
“这是个阳谋。”林锋说,“他们知道我们有人负伤,知道我们需要药品和休整。所以摆出王家屯这个诱饵——有井,有药,有空房子。我们去不去?”
周大海咬牙:“去就是陷阱。”
“不去,伤员怎么办?”沈寒梅说,“小张的腿再不清创,可能会坏疽。老李的伤口已经化脓了。还有……”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林锋看着地图。王家屯在东,石桥铺在南,黑云岭在西。如果王家屯是陷阱,那伏兵会在哪里?村里?还是路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水生。”他抬头,“如果是你设伏,会在哪里?”
水生想了想,指着地图:“不会在村里。村里地形复杂,容易打巷战,对我们有利。他们会把伏击点设在路上——王家屯西面有条河,只有一座木桥。如果我们过桥时……”
“桥。”林锋点头,“就是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所有人听令:一营、二营,由周副团长带领,留守此地,保护伤员。侦察营、狙击分队、爆破连,跟我走。”
“团长,您这是……”周大海问。
“他们将计就计,”林锋说,“咱们也来一个将计就计。”
王家屯西面的河叫柳河,不宽,但水深。木桥很旧了,走上去咯吱咯吱响。
水生趴在河东岸的草丛里,望远镜对准桥对岸。月光很好,能看清对岸的树林——太安静了,连虫鸣都没有。
“有埋伏。”他低声说。
林锋趴在他旁边:“几个人?”
“看不准。但树影不对劲——太整齐了,像是人靠出来的。”
“爆破连就位了吗?”
“就位了。”胡老疙瘩从后面爬过来,脸上抹着泥,“桥墩下面埋了炸药,遥控引爆。只要他们上桥……”
“不。”林锋说,“让他们过桥。”
胡老疙瘩愣了:“团长,那咱们……”
“他们想等咱们过桥时打咱们。”林锋说,“咱们就让他们过桥,然后……”他做了个合围的手势。
计划很简单:派出一个小队,装作去王家屯找药品的样子,过桥,吸引伏兵。等伏兵现身追击,爆破连炸桥断其退路,狙击分队清除对岸的敌人,侦察营和突击分队从两侧包抄。
“谁去当诱饵?”水生问。
“我去。”赵小川说。
“不行,你是狙击手……”
“正因为我是狙击手,才最合适。”赵小川说,“我眼神好,能看清埋伏在哪,能及时出信号。”
林锋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还有黑云岭战斗留下的擦伤,但眼睛很亮,像夜里的星星。
“带五个人。”林锋说,“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战斗,是诱敌。过桥后,往王家屯方向跑,别回头。听见爆炸声就趴下。”
“是。”
赵小川选了五个人,都是身手好的。他们卸下重装备,只带步枪和手榴弹,悄悄摸向桥头。
林锋举起望远镜。月光下,能看见赵小川他们猫着腰,快通过木桥。桥板出咯吱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对岸的树林依然安静。
赵小川他们过了桥,继续往王家屯方向跑。跑出一百多米时,对岸的树林里终于有了动静——人影晃动,枪口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