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起枪,弯腰后退,很快消失在石滩后面的灌木丛中。
十分钟后,狙击小组在预定集结点汇合。这是一处背风的山坳,积雪很厚,但扒开雪层,下面有猎户留下的半地窝子——用树枝和兽皮搭的简易sheter,勉强能挡风。
“战果统计。”水生说。
赵小川第一个报告:“击毙军官一名,司机两名。确认命中。”
其他狙击手陆续报告:“击毙军官一名,机枪手一名。”“击毙司机一名,打爆轮胎两个。”“击毙……”
“弹药消耗?”
“平均每人三。”
水生点点头。六个人,十八子弹,瘫痪了一支至少营级规模的车队。这个交换比,很值。
“检查装备,准备转移。”他说,“敌人可能会派步兵过河搜索。”
“师父。”赵小川忽然说,“咱们为什么不继续打?他们现在乱成一团,正是好机会。”
水生看了他一眼:“记住,狙击手的要任务是生存,其次才是杀伤。咱们已经完成了迟滞任务,再打下去,等他们组织起有效的反击,咱们就走不了了。”
“可是……”
“没有可是。”水生的声音严厉起来,“你想当英雄,可以。但别连累其他战友。”
赵小川低下头:“是。”
水生不再多说。他理解年轻人的热血,但狙击手这一行,热血太多会死得很快。他自己也是从那个阶段过来的,代价是左眼永远的黑暗。
“收拾东西,走了。”
他们刚走出山坳,对岸就传来炮声——是那门毫米山炮,敌人终于把它架起来了。炮弹落在石滩上,炸起漫天雪雾。如果刚才没撤,现在已经被覆盖炮击了。
赵小川回头看了一眼,脸色白。
“记住这次。”水生说,“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总结经验。”
队伍继续向北撤离。按照计划,他们要往上游走五公里,在一处冰面较窄的地方过河,与林锋率领的主力汇合。
雪越下越大。能见度降到不足五十米。
水生走在最前面,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踩在之前踩出的脚印里——这样可以减少痕迹,也能节省体力。身后的狙击手们学着他的样子,排成一条直线,像一串幽灵,在雪原上无声移动。
走了大约三公里,水生忽然停下,举手示意。
所有人立刻伏低。
“有动静。”水生低声说,“十一点钟方向,大约两百米。”
透过飘飞的雪花,隐约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移动。不是自己人——自己人不会从那个方向来。
“隐蔽。”水生下令。
六个人迅分散,钻进路旁的灌木丛。积雪掩盖了他们的痕迹。
人影越来越近。是五个敌兵,穿着白色伪装服,端着枪,小心翼翼地前进。他们是搜索队,显然是过河来寻找狙击手的。
水生趴在雪地里,枪口缓缓移动,锁定领头的那人。距离一百五十米,这个距离,他有十成把握。
但他没开枪。
因为那五个敌兵后面,还有更多人——至少一个排,正在陆续过河。
“撤。”水生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往东,进老林子。”
他们像雪地里的狐狸,悄无声息地后退,退进河岸边的桦树林。林子很密,积雪更深,但也能更好地隐藏踪迹。
对岸,敌军大部队已经陆续过河。至少两个连的兵力,展开成散兵线,开始向这一带搜索。
“师父,咱们被包围了。”赵小川的声音有些颤。
水生没说话。他仔细观察着敌人的搜索路线——他们似乎确定狙击手就在这一带,搜索得很仔细,每片灌木丛都要用刺刀捅一捅。
“不能硬拼。”水生说,“等天黑。”
“可是天还要四个小时才黑!”
“那就等四个小时。”
他们在林子里找到一个熊洞——熊在冬眠,洞口被积雪封住大半。水生小心地扒开雪,确认洞里没有熊(熊在深冬不会出洞),然后带着人钻了进去。
洞里很黑,有股动物皮毛和腐叶混合的味道。空间不大,六个人挤在一起,勉强能转身。
“保持安静,保存体力。”水生说,“轮流警戒,每人一小时。”
时间过得很慢。洞外不时传来敌人的吆喝声和脚步声,有一次甚至就在洞口外经过,雪被踩得嘎吱响。
赵小川紧紧握着枪,手指关节白。水生看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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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吗?”水生用气声问。
赵小川点头,又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