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昏迷着。”
“我能去看看吗?我学过一点战地急救,在美国的时候。”
林锋打量着他,最终点头:“去吧。但沈医生在场的时候,你听她的。”
“明白。”
陈启明走向医疗帐篷。林锋看着他背影,不知道这个前“山魈”指挥官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他有种感觉:陈启明在寻找什么,也许是答案,也许是救赎。
下午,雪又下了起来。
林锋在镇子中央的临时指挥部——原本是敌营部——召开作战会议。地图已经更新,靠山屯的地形、敌情、防御工事,都标得清清楚楚。
“靠山屯比双山镇大,驻军至少一个团。”林锋指着地图,“而且地形更险要,背靠山,前临河。河面结冰,但冰层被敌人炸开过,重新冻上的冰不结实。唯一的通道是一座石桥,桥头有碉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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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攻?”李文斌问。他胳膊上缠着绷带,是昨天冲锋时被流弹划的。
“强攻代价太大。”林锋说,“而且咱们现在这状态,打不起消耗战。”
“那怎么办?”
林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靠山屯的后山,有一条猎道。很窄,很险,但能通到屯子后面。敌人肯定知道这条道,但这么冷的天,他们未必会重点防守。”
“咱们从后山摸进去?”周大海说,“可伤员怎么办?咱们现在一百多个重伤员,走不了山路。”
这是个难题。带着伤员,机动性大打折扣;不带伤员,留下他们就是等死——万一敌人反扑,或者有散兵游勇袭扰……
“分兵。”林锋下了决心,“我带主力从后山渗透,你带一部分人,护送伤员从大路缓慢跟进。如果我们成功拿下靠山屯,你们再加汇合;如果我们失败……”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如果他们失败,周大海就带着伤员撤退,保存有生力量。
“团长,我跟你去。”周大海说。
“不行。”林锋摇头,“你负责伤员。这是命令。”
周大海张了张嘴,最终低头:“是。”
作战计划基本确定。就在这时,帐篷外传来喧哗声。
“怎么回事?”林锋皱眉。
通讯员跑进来:“团长,是赵小川!他醒了,非要出来!”
林锋一愣,随即快步走出帐篷。
医疗帐篷外,几个战士正拦着赵小川——准确说,是扶着。赵小川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得像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渗出血迹。但他手里紧紧握着他的狙击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林锋。
“胡闹!”沈寒梅追出来,“你不要命了!”
赵小川不理她,只是看着林锋,嘴唇颤抖:“团长……我……我能打……”
“回去躺着。”林锋说。
“我能打……”赵小川重复,声音微弱但固执,“我是……狙击手……”
水生也出来了。他看着自己的徒弟,独眼里情绪复杂。
“让他打吧。”水生忽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躺着也是等死。”水生的声音很平静,“让他打,死在战场上,比死在病床上强。”
沈寒梅急了:“水生!你……”
“我是他师父。”水生打断她,“我了解他。让他拿枪,他还能活几天;拿走他的枪,他今天就死。”
林锋看着赵小川。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那是求生的意志,也是求死的决绝。
最终,林锋点了点头:“给他准备一个隐蔽的狙击位。沈医生,你全程跟着,一有不对,马上后送。”
“团长!”沈寒梅还想争辩。
“执行命令。”
沈寒梅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最终没再说什么。
赵小川笑了,很虚弱,但确实是个笑容。他看向水生,水生走过来,从他手里接过枪,检查了一遍。
“子弹压满了,枪膛擦过了。”水生说,“但你现在这状态,瞄准过三秒就会抖。所以记住:现目标,两秒内击。不要追求爆头,打躯干,面积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