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梅补充:“重伤员还有三十七个,轻伤员一百多个。药品最多撑十天。”
这是个严峻的问题。东北的冬天,伤口感染是最大的杀手。没有消炎药,很多伤员撑不过去。
“我会想办法。”林锋在笔记本上记下,“下一个议题:训练。”
陈启明站起来:“我有个建议。咱们的训练大纲很好,但缺少系统性。我建议按专业分工,建立专门的培训课程。比如狙击手培训、爆破手培训、侦察兵培训。每个课程有教材,有考核,合格了才能上岗。”
“这个好!”李文斌赞同,“就像军校一样!”
“就是军校。”陈启明说,“咱们现在有条件,就应该把‘雪狼’办成一所流动的军校。培养出来的骨干,将来可以输送到其他部队,把咱们的经验传播开。”
林锋眼睛亮了。这正是他想做的——把“雪狼”建设成特种作战的种子部队,而不仅仅是突击队。
“陈教官,这个任务交给你。”林锋说,“你负责编写教材,组织培训。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物资,直接跟我说。”
“是!”陈启明敬礼,眼中闪着光。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不是冲锋陷阵的猛将,而是培养猛将的园丁。
会议持续了一个小时。结束时,林锋做了总结:“同志们,咱们现在要做的事很简单:把靠山屯建成铁打的营盘,把‘雪狼’建成铁打的队伍。等春天来了,等时机到了,咱们就从这里出,打出一个新天地!”
散会后,林锋独自留在指挥部。他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靠山屯向外延伸,划过张家窝堡、老鹰岭、三道沟,再往北,划过长春、沈阳,直到锦州、山海关。
年的东北,就像一个巨大的棋盘。而靠山屯,只是棋盘上的一个点。
但这个点,很重要。
因为它不仅是地理上的据点,更是心理上的支点。守住了这里,就守住了信心;建设好这里,就建设了样板。
窗外传来训练的口号声、枪声、爆炸声。这些声音汇成一特殊的交响曲,在靠山屯上空回荡。
林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
打谷场上,四营的新兵正在练习队列。陈启明站在前面,一丝不苟地纠正每个人的动作。他的呢子大衣已经换成了普通的棉军装,但站姿依然挺拔。
医疗所院子里,赵小川又拄着棍子出来了。这次他走了十五步,靠在墙上喘气。水生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水壶。师徒俩说了几句什么,都笑了。
炊事班方向飘来炊烟,夹杂着饭菜的香味。几个小战士帮厨回来,手里拿着热乎的窝头,边走边吃,脸上是满足的笑容。
围墙上的哨兵警惕地注视着远方。他们身后,屯子里的一切井然有序。
这就是铁打的营盘。
不是铜墙铁壁,不是固若金汤。
而是人心凝聚,士气高昂,纪律严明,信念坚定。
在这样的营盘里,老兵得到休整,新兵得到成长,伤员得到救治,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在这样的营盘里,枪会擦得更亮,战术会练得更精,思想会变得更纯。
林锋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雪后的清新、炊烟的温暖、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硝烟味。
战争还在继续,但希望已经萌芽。
他想起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想起曾经带领的“暗刃”突击队。那时候,他以为自己的使命是完成一个个任务,消灭一个个敌人。
现在他明白了,真正的使命不是消灭,而是建设;不是破坏,而是创造;不是为自己活着,而是为更多人争取活着的权利。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
但有些东西,是流水带不走的。比如信念,比如传承,比如一群人在最艰难的时刻,选择并肩而立,选择相信未来。
远处传来钟声——是屯子里的老钟楼,时钟敲响了下午一点。
新的一天,又过去了一半。
林锋转身,走回地图前。他拿起铅笔,在靠山屯的位置画了一个圈,又在旁边写下四个字:
铁打的营盘。
然后,他开始计划明天的工作、下周的训练、下个月的作战。
春天不远了。
而他们,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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