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记号,”林锋说,“用我们约定的暗号。告诉沈医生,如果回来找不到我们,就去靠山屯汇合。”
“是!”
一行人迅撤出山洞,向更深的山里转移。临走前,王小河在山洞口用石头摆了一个特殊的图案——三块大石头围着一块小石头,这是“雪狼”的内部暗号,意思是“已转移,去预定地点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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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刚离开不到二十分钟,敌人的搜索队就到了山洞。
带队的国民党连长是个精瘦的中年人,他看着山洞里熄灭的篝火余烬,又看了看地上杂乱的脚印,脸色阴沉。
“刚走不久。追!”
“连长,前面是雷区!”一个士兵突然大喊。
草丛里,一根细细的绊线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士兵吓得后退两步,其他人也纷纷卧倒。
但那诡雷没炸。
连长小心翼翼地靠近,现绊线连接的不是手榴弹,而是一个空罐头盒,里面塞了张纸条。他捡起来,展开,上面用炭笔写着:
“黄团长:多谢款待,后会有期。共军第三纵队先遣支队。”
“操!”连长把纸条揉成一团,“被耍了!这根本不是主力部队,是小股侦察部队!”
“那……还追吗?”
“追个屁!人家早跑没影了!”连长咬牙切齿,“回去报告,法库方向只是共军佯动。快!”
消息传回法库时,黄彪正在吃早饭。
听到报告,他手里的馒头掉在桌上。
“佯动?怎么可能!老子挨了一晚上打,城西的炮兵阵地难道是假的?”
“团长,城西我们搜过了,只有一堆鞭炮皮和铁皮桶,还有几面小旗子。根本没有炮兵阵地。”
黄彪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他想起凌晨那密集的“炮击”,想起那些求援电报,想起自己向沈阳拍胸脯保证“至少能守三天”……
完了。
如果让卫立煌知道,一个团的兵力被几十个共军耍得团团转,还因此让廖兵团分兵回援……
“传令,”黄彪的声音沙哑,“封锁消息。就说……就说击退了共军一个营的进攻,毙伤无数。谁敢乱说,军法从事!”
“是!”
但有些消息是封锁不住的。
上午十一点,沈阳,东北“剿总”司令部。
卫立煌拿着两份战报,眉头紧锁。
一份是法库守军的“捷报”,说击退共军进攻,歼敌数百。另一份是搜索连的报告,说法库方向只是小股共军佯动,根本没有主力部队。
两份报告,截然相反。
“你们觉得,哪个是真的?”卫立煌问身边的参谋们。
“司令,从战场态势分析,共军目前在辽西、辽东都有大动作,不太可能分兵真正攻打法库。佯动的可能性更大。”
“但黄彪为什么要谎报军情?”
“可能是被共军的佯动迷惑,也可能……”参谋顿了顿,“是想多要援军和补给。”
卫立煌冷哼一声:“传令廖耀湘,回援部队不必去法库了,继续向长春方向运动。但是……度放慢,保持警惕。”
“是!”
这道命令传到廖兵团时,已经是下午一点。
廖耀湘看着电报,苦笑摇头:“朝令夕改。一会儿让回援,一会儿让继续东进。这仗还怎么打?”
但他还是执行了命令。回援法库的那个团调转方向,重新加入东进行列。只是这一来一回,耽误了大半天时间。
而这半天,正是围困长春的东北野战军最需要的。
时间,在战争中往往比兵力更宝贵。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法库城外的高粱地里,沈寒梅正给陈永贵换药。伤员的烧退了,但脸色依然苍白。五个负责保护的学员轮流警戒,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