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安排让很多人愣住了。
“林主任,”王小河举手,“咱们不是要准备下一场战斗吗?还学文化课?”
“正是为了下一场战斗,”林锋认真地说,“一个只会开枪的战士,最多是个好兵。但一个既会开枪、又会看地图、懂通讯、能爆破的战士,就是一个能改变战局的特种兵。我们要做的,就是把每个人都培养成这样的战士。”
解散后,各组开始行动。
陈启明带着破袭组的骨干,在屯里的祠堂开会。桌上铺着辽河流域的地图,还有周小虎画的渡口工事图。
“先检讨失误,”陈启明开门见山,“第一,侦察不够细。我们只知道渡口有了望塔,但没现塔上有重机枪。这差点导致整个行动失败。”
郭大山点头:“是我的责任。我带队侦察时,只观察了地面工事,没注意高处。”
“不怪你,”陈启明说,“是我想当然了。以为国民党军的了望塔和鬼子的一样,只有观察功能。这是经验主义错误。”
他拿起笔,在本子上记下:“第一条教训:侦察必须全面,包括高空、地下、水面。”
“第二条,”孙老四接过话,“撤退路线太单一。我们只规划了一条主撤退路线,结果被敌人堵住,只能硬冲。如果事先规划两到三条备用路线,伤亡会小很多。”
“记下:撤退路线必须有主次、有备用。”
“第三条,”赵有福小声说,“通讯保障不够。我的天线太显眼,容易被现。应该设计便携式、隐蔽性更好的天线。”
“这个交给你解决。”
“第四条……”
祠堂里的讨论持续到中午。每个人的言都被认真记录,每个教训都被反复剖析。没有指责,只有反思;没有推诿,只有担当。
这就是传承——用鲜血换来的经验,必须变成后来者的财富。
与此同时,屯西头的晒谷场上,周大海正在给佯动组的学员上课。
他没有讲义,没有黑板,就坐在石碾上,用独臂比划。
“佯动的精髓是什么?”他问。
“骗过敌人。”一个学员回答。
“对,但不全对。”周大海说,“精髓是‘让敌人相信他想相信的东西’。黄彪为什么会上当?因为他本来就怕我们打沈阳,我们只是给了他一个证据,证明他的害怕是对的。”
学员们若有所思。
“所以做佯动,”周大海继续说,“先要研究敌人指挥官的性格、心理、顾虑。黄彪谨慎多疑,我们就给他看‘危险迹象’;如果是个冒进的,我们就得给他看‘便宜’。”
“具体怎么做?”
“比如这次,”王小河站起来分享经验,“我们在城西放‘炮’,不只是放炮,还插了红旗,点了湿柴冒烟。这就是给敌人‘证据链’:听到炮声,看到硝烟,看到红旗——哦,真有炮兵阵地。”
“对,”周大海赞许,“细节决定成败。一个破绽,就可能让整个计划露馅。”
“那要是敌人不上当呢?”
“那就换个法子,”周大海咧嘴一笑,“打仗就像打猎,一个陷阱套不着,就换一个。但记住,永远不能急。你急了,狐狸就看出来了。”
晒谷场上笑声一片。阳光很好,风吹着麦秸哗哗响。这一刻,战争似乎很遥远。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的间隙。
下午,林锋在屯里的民兵队长家见到了王青山。
老猎人今年六十二了,背有点驼,但眼睛依然锐利。他儿子王铁锁现在是“雪狼”情报网的核心骨干,常年在敌占区活动。
“林主任,坐。”王青山指了指炕头。
“王大爷,这次又来麻烦您了。”林锋盘腿坐下。
“啥麻烦不麻烦的,”老人摆摆手,“你们打国民党,就是给咱老百姓打天下。说吧,要啥?”
“两件事。第一,我们需要一个安全的训练场地,最好有山林、有河流、有开阔地,还要隐蔽。”
王青山想了想:“后山老鹰沟行不?那儿以前是土匪窝,路险,一般人不去。有山有水,沟里还有几个山洞,能住人。”
“好。第二件事,”林锋压低声音,“我们需要了解沈阳周边的敌情。特别是廖兵团的最新动向。”
王青山沉默了片刻,从炕席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铁锁前天夜里回来过,留了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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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图,标注着廖兵团几个主力师的位置、行军路线、补给站。还有一些潦草的字迹:“廖疑心重,行军迟缓”、“士气低落,逃兵日增”。
“铁锁人呢?”
“又走了,”老人平静地说,“说要去锦州那边看看。这孩子,跟他爹一样,闲不住。”
林锋看着老人布满皱纹的脸,忽然想起自己穿越前的父亲。一样的沉默,一样的把担忧藏在心里。
“王大爷,等打完了仗,铁锁就能天天陪着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