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林锋摇头,“标准不能降。但我们可以调整选拔思路。不是选现成的特种兵,而是选有潜力的种子。”
他在本子上写下几个要点:
“第一,分专业选拔。体能突出的,重点培养侦察、突击方向;脑子好使的,培养侦察、通讯;手巧的,培养技术、爆破。”
“第二,分阶段训练。先进行两个月基础训练,所有人都要过体能关、文化关。然后根据特长分专业,再训两个月。最后合成演练。”
“第三,建立教官团队。周大海负责体能和战术,李秀峰负责文化和侦察,赵有福负责通讯,孙老四负责机械,胡老疙瘩负责爆破,沈寒梅负责医疗和心理。我负总责。”
“那锦州侦察任务呢?”陈启明不在,李秀峰代为问道。
“按原计划进行。陈启明那边的情报,是我们制定后续训练计划的重要依据。”林锋站起身,“现在,宣布选拔结果。”
所有人屏住呼吸。
“一百二十人,初步录取八十人。淘汰的四十人,不是不优秀,是不适合我们的展方向。会推荐回原部队,并附上我们的评估建议。”
“录取的八十人,分成四个区队,每区队二十人。区队长由老队员担任:一区队郭大山,二区队王小河,三区队……王铁柱。”
“王铁柱?”周大海一愣,“他不识字啊!”
“所以更需要锻炼。”林锋说,“四区队李文斌。这几个区队长各有长短,正好互补。另外,从明天开始,所有老队员兼任教官,每人带一个小组。”
命令下达,所有人立刻行动起来。
李秀峰去编写文化课教材——从最基础的识字开始;赵有福去整理通讯设备,准备教学;孙老四和胡老疙瘩去清点工具和爆破器材;沈寒梅去准备医疗培训方案。
林锋一个人走出祠堂,来到后山训练场。
八十个新录取的战士已经重新列队。他们站得笔直,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也有不服气——能被各纵队选送来,都是心高气傲的尖子,突然要接受一群“来历不明”的人训练,心里难免有想法。
“同志们,”林锋走到队列前,“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你们都是从枪林弹雨中闯过来的,有的参加过四平保卫战,有的打过夏季攻势。你们可能会问:这帮人凭什么训练我们?”
队列里有人微微点头。
“我告诉你们答案。”林锋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凭资格老,不凭军衔高。我们凭的是,我们打的仗和你们不一样。”
他顿了顿:“你们打的是正面战,是阵地战,是大兵团作战。我们打的是敌后战,是破袭战,是小群多路作战。你们的目标是消灭敌人有生力量,我们的目标是瘫痪敌人指挥系统、破坏敌人后勤补给、制造敌人内部混乱。”
“这两种打法,没有高低之分,只有分工不同。但未来战争,需要更多像我们这样的打法。这就是为什么把你们选送来,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组建特种作战部队。”
队列安静下来。
“从今天起,你们要忘记以前的战功,忘记以前的荣誉。在这里,你们是学生,是学员。要学的第一课,就是服从。因为特种作战,讲究的是精确配合,是绝对信任。一个人出错,可能害死整个小队。”
“有没有问题?”
“没有!”八十个人的声音震得山谷回响。
“好。”林锋点头,“现在,各区队带开,开始第一项训练:信任背摔。”
信任背摔——这是林锋从现代特种兵训练中借鉴来的科目。一个人站在高处,背对倒下,下面的人用手臂接住。看似简单,但考验的是对战友的绝对信任。
一开始,很多人不敢倒,或者倒的时候身体僵硬。接的人也没经验,手忙脚乱。
“放松!相信你的战友!”周大海吼着,“你越紧张,接的人越吃力!”
“眼睛闭上!别往后看!”
“下面的人,手臂绷紧,肩膀靠拢!”
训练场上,人仰马翻,但笑声和吼声交织。一次次摔倒,一次次重来。慢慢地,有人敢倒了,有人能稳稳接住了。
夕阳西下时,八十个人终于全部完成了第一次信任背摔。
他们浑身是土,脸上是汗,但眼睛里有了新的东西——那是团队的感觉,是信任的萌芽。
晚饭后,夜校开课。
祠堂里点起十几盏油灯,八十个人挤在一起。李秀峰在黑板上写下第一个字:“人”。
“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就像白天你们做的信任背摔,一个人站不住,两个人就能撑起一片天。”
下面,战士们跟着念,跟着写。很多人的手握惯了枪,握笔很别扭,字写得歪歪扭扭。但没人笑话,因为大家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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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铁柱坐在第一排,眼睛瞪得溜圆。他手里的笔像有千斤重,但写出的“人”字,虽然丑,却端端正正。
“林主任,”下课后,王铁柱找到林锋,“我……我真能学会吗?我爹说我脑子笨……”
“你爹是铁匠,”林锋说,“你从小打铁,看火候,辨钢材,那需要的是另一种聪明。学识字也一样,需要的是耐心和坚持。一天认五个字,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个。一年下来,就能看书了。”
王铁柱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