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任。”周大海走过来,独臂夹着烟卷,“照这个度,明晚能完工。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挖到城墙根,最多一百米。但爆破点至少需要两百公斤炸药,怎么运过去?”周大海说,“分多次运,风险大;一次运,动静大。而且,炸药埋在城墙根,怎么保证不被敌人现?”
林锋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炸药分装成二十公斤一包,用油布包裹,伪装成土石材料。挖掘组今晚挖到城墙根后,立即开始横向挖掘,挖一个两米见方的‘药室’。明晚,爆破组把炸药运进去,安装雷管和导火索,然后回填,做好伪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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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火索怎么引爆?人跑不回来。”
“用延时引信。”林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这是技术组赶制出来的,用闹钟改装的定时引爆器,“设定好时间,提前撤离。”
周大海接过来看了看:“这东西可靠吗?”
“试过三次,都成功了。”林锋说,“当然,为防万一,我们还会布置一条备份导火索,由爆破手在安全距离外手动引爆。”
“行,听你的。”周大海把引爆器还回去,“那今晚的任务?”
“今晚集中力量,挖到城墙根,并完成‘药室’挖掘。明晚,运送炸药,安装引爆装置。后天凌晨,总攻开始。”
“时间够紧的。”
“所以不能出错。”林锋看向窑洞里休息的战士们,“告诉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今晚是最关键的一晚。”
“明白。”
白天,砖窑里很安静。战士们轮流睡觉,养精蓄锐。哨兵在窑洞外隐蔽处警戒,监视着锦州方向。
林锋没有睡。他在窑洞最里面,摊开地图和侦察草图,反复推敲每一个细节。
爆破点的选择、炸药量的计算、导火索的长度、撤退的路线、接应点的位置……所有环节,都必须精确到米,精确到秒。
陈思远坐在旁边,帮忙整理资料。这个年轻参谋学得很快,已经能看懂大部分战术标图,还能提出一些有价值的建议。
“林主任,这里。”陈思远指着地图上的一段城墙,“根据侦察,这段城墙后面是个斜坡,敌人防守相对薄弱。如果在这里爆破,突击队上去后,可以迅占领制高点。”
林锋看了看:“但这里离主要街道远,突进去后,容易被敌人分割包围。”
“那这里呢?”陈思远指向另一个点,“这里后面是民房区,巷道复杂,适合巷战。”
“巷战对我们不利。”林锋摇头,“敌人熟悉地形,我们陌生。而且,一旦陷入巷战,突破度就会慢下来,给敌人调动兵力的时间。”
他指着原定的爆破点:“还是这里最合适。城墙后面是一片开阔地,原来是个校场,现在堆了些杂物。突击队上去后,可以快展开,建立桥头堡。然后向两翼扩展,接应后续部队。”
“但这里敌人防守最严。”
“所以我们要用炮火掩护。”林锋说,“总攻开始前,集中炮火轰击这一段城墙,压制敌人火力。爆破成功后,炮火延伸,掩护突击队冲锋。”
他在地图上标注了炮兵阵地的位置和射击诸元:“这些数据,下午要送到炮纵。”
“我去送。”陈思远主动请缨。
“好,但要小心。路上可能有敌人侦察兵。”
“明白。”
下午两点,陈思远带着资料出了。林锋送他到窑洞口,看着他消失在土路尽头。
回到窑洞,沈寒梅正在给战士们检查身体。连续两晚的高强度劳动,很多人手上起了新茧,肩膀磨破了皮,但没有人抱怨。
“主任,你的手。”沈寒梅看到林锋手上的老茧裂开了口子。
“没事,习惯了。”
沈寒梅不由分说地拉过他的手,清理、上药、包扎:“你是指挥员,手坏了,怎么写字?怎么画图?”
林锋笑了笑:“谢谢。”
“不用谢。”沈寒梅低头包扎,声音很轻,“我只希望……所有人都能平安回来。”
林锋看着她认真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傍晚时分,外出侦察的其他小组陆续回来了。他们带回了更详细的情报:锦州东门增加了两门山炮,南门的护城河加深了,西门外的树林里现了新的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