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口水。”沈寒梅从后面过来,递过水壶。
王铁柱接过,喝了一大口。水是温的,里面加了点盐。
“手伸出来。”沈寒梅说。
王铁柱伸出手,掌心被麻绳勒出了深深的红印,有的地方破了皮。
沈寒梅给他涂了点药膏,用布条简单包扎:“还能继续吗?”
“能。”王铁柱说,“还有两趟。”
“小心点。”
“嗯。”
第二批运送组回来了,同样顺利。第三批准备出时,出了意外。
一个年轻战士在爬进横向通道时,不小心碰掉了一块松动的土块。土块滚落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城墙上立刻传来喝问声:“什么声音?”
接着是拉动枪栓的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王铁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敲鼓。
探照灯的光柱扫过来,在交通壕上方停留了几秒钟。光柱透过泥土缝隙,在壕沟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铁柱紧贴着壕壁,一动不敢动。他右手摸到了腰间的刺刀,左手握住了手榴弹。如果被现,就只能拼了。
光柱移开了。
“可能是野猫。”城墙上有人说。
“加强警戒。师部说了,共军可能这几天要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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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远去。
周大海等了足足三分钟,才低声说:“继续。动作再轻点。”
第三批运送组小心翼翼地前进。王铁柱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手心全是汗。
这一次,花了比前两次更长的时间。但终于,他们回来了。
“还差最后一趟。”周大海说,“谁去?”
王铁柱站出来:“我去。”
“我也去。”张大勇说。
另外六个战士也站了出来。都是老兵,经验丰富。
“好。”周大海拍了拍王铁柱的肩膀,“小心。这是最后一趟,完成任务就回来。”
“明白。”
第四批运送组出了。背上最后的二十公斤炸药,王铁柱感觉肩膀火辣辣地疼——这是肌肉疲劳的信号。但他咬着牙,继续前进。
这一次格外顺利。也许是因为前三次都没出事,敌人放松了警惕;也许是因为天快亮了,哨兵也累了。总之,他们平安抵达“药室”,卸下了最后的炸药。
胡老疙瘩正在安装雷管和导火索。他用小刀小心翼翼地割开炸药包的油布,插入雷管,连接导火索。动作很慢,很稳,手一点都不抖。
“老胡,需要多久?”王铁柱问。
“半小时。”胡老疙瘩头也不抬,“你们先撤。我弄好了就回来。”
“我留下帮忙。”
“不用。人多反而碍事。”胡老疙瘩说,“走吧,这是命令。”
王铁柱看了看这个老爆破手。胡老疙瘩五十多岁了,是抗联时期的老兵,经历过无数次战斗。他脸上有道疤,是当年炸鬼子炮楼时留下的。
“老胡,一定要回来。”王铁柱说。
“放心吧。”胡老疙瘩笑了笑,“我炸过的碉堡,比你们见过的都多。这点活儿,小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