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锋看着窗外破碎的街道、倒塌的房屋、燃烧的废墟。
“能。”他说,“只要人还在,就能重建。”
“那得死多少人啊……”
“所以我们要赢。”林锋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赢得越快,死的人越少。今天在这栋楼里拖住敌人,让二纵顺利推进,明天就可能少死一个连、一个营、甚至一个团。”
陈三水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主任,我以前就是个掏粪的。没想过救国,没想过打仗,就想混口饭吃。可是……可是现在我觉得,咱们在这儿拼命,值。”
林锋转过头,看着他。
这个满脸血污、出身卑微的战士,眼睛里有光。
“值。”林锋重复了一遍,“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有些仗,总得有人去打。有些未来,总得有人去争。”
窗外,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
是迫击炮弹。
“隐蔽——!”
林锋一把将陈三水按倒在地。
炮弹落在后院,炸起漫天泥土。紧接着是第二、第三……
敌军等不及了,开始用炮火准备。
“所有人!进掩体!防炮!”
楼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战士们躲进承重墙后面、楼梯拐角、地下室。投降的国民党兵吓得抱头蹲下,有人哭出了声。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
然后,枪声再次响起。
这次更密集,更疯狂。
“他们上来了!”楼顶传来水生的吼声,“至少两个排!正门、侧门同时进攻!”
林锋爬起来,冲到窗边。
街道上,国民党兵以散兵线推进,一边冲一边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噗噗作响。
“王铁柱!正门顶住!”
“李文斌!侧门交给你!”
“水生!优先打军官和机枪手!”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楼里所有的枪都响了,从每一个窗口、每一个射击孔喷出火舌。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林锋端起卡宾枪,瞄准一个冲在最前面的敌军班长。
砰。
那人应声倒地。
但他身后的人还在冲。前仆后继,像潮水一样。
这就是战争。
没有取巧,没有侥幸,只有子弹对子弹,生命对生命。
林锋打空了弹匣,换弹,继续射击。身边的陈三水捡起一支步枪,虽然枪法不准,但也一枪一枪地打。
时间好像变慢了。
每一秒都拉得很长,长到能看清子弹在空中飞过的轨迹,能看清敌人脸上狰狞的表情,能看清自己这边战士中弹倒下的瞬间。
一个,两个,三个……
楼里的枪声在减少。
不是没人了,是弹药快打光了。
“主任!”王铁柱从一楼冲上来,脸上全是血,“正门……快守不住了!”
林锋看了一眼怀表:八点五十五分。
还有五分钟。
“把所有手榴弹集中起来。”他说,“等敌人冲到二十米内,一起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