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懂。”周大海握紧右拳,“就是觉得……兄弟们刚打完锦州,气还没喘匀。”
“国民党军也一样。”林锋说,“他们从锦州溃败下去,士气低落,建制混乱。这时候追上去打,事半功倍。要是等他们休整好了,就事倍功半了。”
周大海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驻地,林锋让陈三水通知各营连干部开会。半个小时后,十几个人挤在临时指挥部的屋子里。油灯的光昏黄,照着一张张疲惫但坚毅的脸。
“都到齐了。”林锋站在地图前,“长话短说。总部命令,大后天一早,我们开拔南下,参加辽西会战。”
屋子里响起一阵低语。
“这么快?”
“伤员怎么办?”
“补充兵还没磨合……”
林锋抬手示意安静:“我知道大家有困难,但战争就是这样。锦州打完了,辽西还在打。沈阳、长春还没解放。东北全境解放之前,我们没有休息的资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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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继续说:“任务很明确:作为全军的先锋,我们要在主力到达之前,摸清廖耀湘兵团的部署,找到其薄弱环节,为大部队围歼创造条件。”
“主任,”说话的是侦察营长“夜莺”——她刚刚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脸上还带着风尘,“廖耀湘兵团现在大概在什么位置?”
林锋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根据情报,其主力正在向黑山、大虎山一线收缩。具体部署不详,需要我们去摸。”
“行军路线呢?”
“从锦州出,沿北宁线南下,到沟帮子后折向西北。”林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全程约一百五十里,要求两天内到达指定区域。”
“两天一百五十里……”周大海皱眉,“还要携带全部装备,够呛。”
“所以轻装。”林锋说,“只带必要武器弹药和三天干粮。重伤员全部留下,轻伤员能走的跟着走,走不动的也留下。补充兵……”他看向陈三水,“老陈,新兵训练你负责,出前完成最基本的编组和协同训练,至少要知道跟谁一组、听谁指挥。”
“是!”陈三水站起来。
“各营连今天就开始准备。”林锋环视众人,“检查武器,补充弹药,安排留守人员。明天安葬牺牲的同志,后天最后准备,大后天拂晓出。有问题吗?”
“没有!”
散会后,干部们匆匆离去。林锋独自留在屋里,对着地图看了很久。
辽西平原,黑山,大虎山……这些地名他并不陌生。在原来的历史里,这里将是东北野战军围歼国民党军最后一个重兵集团的战场。廖耀湘兵团在这里覆灭,标志着东北战局的彻底终结。
但现在,历史正在被书写。
而他,是执笔人之一。
“主任。”门口传来声音。
林锋抬头,看见沈寒梅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个搪瓷缸子。
“还没休息?”他问。
“你不也没休息。”沈寒梅走进来,把缸子放在桌上,“炊事班熬的姜汤,驱驱寒。”
林锋接过,喝了一口。热辣辣的,一直暖到胃里。
“谢谢。”
沈寒梅在他对面坐下,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要走了?”
“嗯。大后天。”
“……这么快。”
“军情紧急。”林锋放下缸子,“廖耀湘兵团要是跑了,或者跟沈阳的敌人合流,以后就难打了。”
“我知道。”沈寒梅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就是……就是觉得,仗好像永远打不完。打完这一场,还有下一场。打完锦州,还有辽西。打完辽西,还有沈阳、长春、平津……”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林锋看着她。油灯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的阴影。这个年轻的女医生,从上海到东北,从地下工作到野战医院,经历了太多生死,却依然保持着那份清澈。
“会打完的。”林锋说,“等打完东北,打完华北,打过长江……总有一天,会打完的。”
“那时候,”沈寒梅抬起头,眼睛里有光,“你打算做什么?”
又是这个问题。
林锋想了想,这次回答得更认真:“我想建一所学校。”